你不動了。
睫毛膏，y姐擰開那一小管黑色的液體，把刷頭在管口颳了兩下，然後托起你的下巴，把你的臉微微仰起來。
“往上看。”
你的視線被引向天花板，隨後你感覺到那根溼潤的、涼絲絲的小刷子碰到你的睫毛根部，從下往上、一下一下地梳，她的動作很穩，手指捏著刷柄的力度均勻而輕柔，像是做過一千次一樣。
睫毛膏刷了兩遍，她讓你把視線放平，然後她後退半步，歪著頭打量你。
“好漂亮，你眼睛有神了很多。”
最後是口紅，她為你挑了一管正紅色的，擰開蓋子，一種帶著淡淡玫瑰甜香的氣味散開來，不像廉價口紅那樣一股人工香精的甜膩，而是帶著某種厚重溫潤的脂膏氣息。
“上唇薄、下唇厚，性感，你唇形好，不用畫唇線，直接塗就行。”
她捏著那管口紅，俯身靠近你的臉，她沿著你的上唇邊緣畫了一道，力度很輕，膏體貼著你的唇瓣滑過去，像一小片融化的蠟，然後她讓你抿了一下嘴，把那抹紅色勻到整個嘴唇上。
你看著鏡子。
鏡中的人像是換了一張臉，睫毛卷翹濃密，眼窩有了深淺的層次，顴骨上浮著一層淡淡的珊瑚色暖意，嘴唇上那抹正紅色把你的整張臉襯得亮了起來。
你還是你，眉眼的位置沒有變，鼻樑的高度沒有變，下巴的弧度也沒有變，可你又覺得那不是你，那像是一個被精心修飾過的、放在櫥窗裡的你。
y姐看了看你的頭髮，低馬尾，她嘖了一聲，伸手把那根橡皮筋扯了下來，頭髮散開落到腰上，帶著一點洗髮水的餘香。
“馬尾太乖，不配這條裙子。”
她轉身從抽屜裡拿出一根捲髮棒，插上電，等了幾十秒，然後捏起你的一縷頭髮，纏在捲髮棒上。
動作利落，一縷一縷地繞上去，鬆開，垂下來，頭髮被燙出柔和的弧度，帶著一點蓬鬆的捲翹。
卷完右邊又卷左邊，最後把頭頂那一片薄薄地墊了一下，讓髮根立起來。
“好，看看，現在整個一女明星的樣子。”
y姐在你身後彎下腰，臉貼在你的臉旁邊，看著鏡子裡的你們兩個人。
“你這樣子出去，全旺角的男人都會盯著你看。”
你沒有說話，你靜靜地看著鏡子裡這個陌生的自己。
“你聽著，你今晚就只是坐檯，有人請你喝酒，你喝一點就行，別喝多，有人動手動腳，你說不喜歡，我會過來幫你解圍，你是金魚，不是小姐，記住這句話，你不願意的事，沒人會逼你。”y姐拍了拍你的肩膀，語氣認真了一些。
你點了點頭。
晚上九點半。
夜總會的大廳比白天熱鬧得多，燈光調暗了，幾盞射燈在天花板下面旋轉著，把整個空間切割成明暗交錯的色塊，空氣裡浮著煙味、酒味、脂粉味，還有各種香水混在一起的氣息。
幾個穿短裙的女孩在卡座之間穿梭著，有笑的諂媚的，有安靜陪坐的，有被客人摟著腰往包間方向走的。
一個穿黑色馬甲的男人從你身邊經過，目光在你身上停了一下，他的目光從你的臉滑到你的腰，再滑到你裸露的膝蓋，那目光帶著一種讓你渾身發冷的物化，像是你是一件剛被擺上貨架的商品。
他在估算你的價格，你加快了腳步，高跟鞋在地磚上踩出更急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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