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抬起頭看他，他正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行色匆匆的人群上，你看著他，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很軟的情緒。
你想就這樣坐在這裡，坐很久很久，坐到茶餐廳打烊，坐到天亮，坐到時間停下來。
他沒有看你，可他像是感覺到了什麼，他放下咖啡杯，聲音很輕。
“好吃嗎？”
你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完事他送你回了家，下車後你猶豫了一下，轉身看向他，他靠在車旁邊，手插在褲子口袋裡，看著你。
“我上去了。”你說。
他點了點頭。
你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
“阿南哥哥。”
“嗯？”
“謝謝你……謝謝你今天陪我。”
他在路燈底下看著你，目光在你臉上停了一拍。
“我還可不可以再見到你？”
“……當然，畢竟，你還欠我錢嘛。”
陳浩南勾起一抹笑容，難得開了個玩笑。
你愣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也跟著笑了起來，他衝你擺了擺手便上了車。
你站在原地看見他的車緩緩駛離，尾燈在夜色裡變成兩個紅點，然後拐過街角消失了。
你低頭看著自己身上那條白裙子，手指輕輕摸了摸領口那圈蕾絲邊。
你忽然覺得香港好像沒有那麼大了，也沒有那麼冷了，此時的你穿著一條舊裙子，站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心裡頭空了一塊，又好像滿了。
與此同時，九龍城一間通宵營業的茶餐廳裡，山雞坐在卡座上，面前放著一杯凍檸茶。
他盯著那杯茶，很久沒動，像是在等什麼，大天二推開玻璃門走進來，一眼就看見了他，穿過空蕩蕩的店堂在山雞對面坐下。
“山雞，你坐多久了？”大天二看著他，嘆了口氣。
“不知道。”
大天二看著他那副樣子，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山雞不像平時那樣有精神，整個人就像是一隻快耗盡電的手電筒，光亮還在，但是卻在一寸一寸地變暗。
他以前認識的山雞，就算心裡有事也愛嘴硬，總能撐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可今天不一樣，山雞看起來像是連撐都不想撐了。
“還在生氣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