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雞說話的聲音低低的，但裡面那層疲憊慢慢被什麼東西頂開了一點，透出一層亮來。
他低頭看著自己面前那杯凍檸茶，冰已經化了大半，茶湯被衝得淡淡的。
大天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開口了，盡力縮小了音量，像是怕被第三個人聽見。
“山雞，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老老實實答我。”
“嗯。”
“如果……我說如果……南哥真跟她有一腿，你會怎樣？”
山雞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某一點上，他盯著那一點看了很久，久到大天二以為他不會回答了，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比剛才要啞。
“……我不知道。”
“山雞，南哥是你大哥。”
“我知道。”
“你們從小一起長大。”
“我知道。”
“為了一個女人……”
“她不是一般的女人。”
山雞抬起頭來看著大天二，他的目光帶著一種近乎灼人的認真，大天二被他那種目光釘住了。
“她是小x，她跟那些女人不一樣，我說過很多次了。”
大天二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我昨晚跟她說的那些話，我說她是妓女……我說她跟那些女人沒有分別……我真他媽的該死，操。”
“你知道錯了就行，去跟她道歉，你去找她，跟她說對不起，說你是氣昏頭了，她那麼純，一定會原諒你的。”
大天二看著他的臉，那張臉上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說不上是認真還是虔誠，但那種神情出現在山雞臉上，本身就是一件很荒唐的事。
山雞應該是那副天塌下來當被蓋的樣子，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還能笑出聲來的人。
“山雞，你既然決定了，就別再想那麼多。”大天二的聲音比平時慢了一些。
“但是浩南……”
“南哥是你大哥，你兄弟，如果他真的跟她有什麼，你信南哥會瞞著你？你認識他這麼多年，他是什麼人你不知道？”
山雞沉默了一會兒。
“……我知道。”
“那不就得了，走了，我送你回去。”大天二拍了拍桌面，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山雞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鈔票壓在杯底，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回過頭看了一眼自己剛才坐過的那張卡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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