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蓮花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緩緩睜開了緊閉的雙眼。
刺眼的陽光映入眼簾,久違的光亮讓他一時難以適應,下意識抬手遮擋。下一瞬,他瞳孔驟然收縮,眼底盛滿極致的震驚。
視線清晰、五感歸位,沉寂多年的感官盡數復甦,耳能聞聲、目能視物、鼻能辨味、肌膚能感知冷暖。
他心知定是有人出手相救,才讓他從瀕死絕境中掙脫。可下一秒,渾身溫潤通透、輕盈舒展的異樣觸感,讓他瞬間僵住。
身體裡淤積多年的沉重、麻木、痛楚盡數消散,彷彿有無數淤堵被徹底清空,通體舒坦。
他下意識低頭望去,瞬間渾身一僵。
自己竟渾身赤裸,半身浸泡在溫熱的浴桶之中。
他猛地抬眼環顧四周,瞬間對上了一道清亮直白、坦蕩肆意的目光。
隗靈幽正坐在浴桶旁,目不轉睛、坦坦蕩蕩地看著他,目光清澈從容,沒有半分躲閃。
浴桶清水堪堪遮過腰腹,他上半身肌理盡數暴露在外,毫無遮掩。
李蓮花瞬間耳根爆紅、臉頰染滿緋紅,又羞又窘,慌忙抬手抱緊胸膛,身子下意識往水中縮去,又慌亂又無措。
“姑娘!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他慌亂窘迫,全然忘了開口道謝,滿心滿眼只剩羞赧侷促。
隗靈幽看著他純情羞澀的模樣,眼底掠過一抹狡黠笑意,語氣坦然又篤定,故意逗他。
“什麼非禮勿視?你我早已行過夫妻之禮,你身上什麼地方我沒有看過摸過,夫妻本就該坦然相對,何須避諱?”
“夫、夫妻之禮?”
李蓮花驟然瞪大眼睛,眼底滿是難以置信,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他慌忙凝神內視,探查自身狀態。
體內毒素盡散、經脈通暢、體魄輕盈,渾身舒暢無比,彷彿脫胎換骨。
結合自己渾身赤裸、被人貼身照料的境況,再聯想到女子口中的夫妻之禮,一個讓他無地自容的念頭瞬間湧上心頭。
他抬手無奈扶額,滿心窘迫慌亂。
完了。
他竟是在中毒昏迷、人事不知的狀態下,與眼前姑娘行了苟且之事?
他依舊不死心,帶著最後一絲僥倖,聲音乾澀顫抖地輕聲確認:“我的衣裳……是姑娘替我換的?我此刻身在浴桶,也是姑娘親手將我搬進來的?”
隗靈幽點頭,坦蕩利落,毫無半分遮掩:“此地荒無人煙,除了我別無他人。自然是我親手將你安置妥當的。”
此言落下,李蓮花徹底誤會深陷。
他滿心羞赧、滿心愧疚,已然篤定二人已然逾越界限、成就夫妻事實。
可他全然不知,他與隗靈幽心中所想的“夫妻之禮”,根本是截然不同的兩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