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蓮花察覺到她落在自己臉上、帶著幾分懵懂疑惑的目光，眼底笑意漸濃，輕輕朝著她眨了眨眼，溫柔又俏皮。
一頓早飯吃得舒心圓滿，煙火溫柔。
早飯吃完了，李蓮花沒有起身收拾，反而順勢坐到隗靈幽身側，抬手再次牽住她的手，將兩人交握的掌心穩穩放在自己的膝上，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溫柔又認真。
他抬眸望向隗靈幽的眼眸，眼底帶著幾分慵懶鬆弛，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嗓音低軟輕柔，認真開口：“夫人，我們早已行了夫妻之實，相伴相守、身心相依，可我……還想要一個真正的名分。”
隗靈幽聞言心頭微動，眉眼彎彎，帶著幾分狡黠的笑意，輕輕抬起兩人緊扣的雙手，在他眼前輕輕晃了晃，語氣俏皮調笑：“這難道不算名分嗎？你日日喚我夫人，我們朝夕相伴、身心相許，早就是名副其實的夫妻了，不是嗎？相公。”
隗靈幽歪頭還挑釁了一下，她此刻全然忘了昨夜纏綿繾綣、被他折騰得渾身發軟、險些起不來床的模樣，只顧著肆意調侃眼前溫柔的人。
李蓮花收緊掌心，將她的小手牢牢攏在自己溫熱的掌心之中，微微抬手，將她的手貼在自己溫熱的臉頰旁，眼底滿是真誠與執拗。
“不一樣的。”他輕聲認真辯駁，語氣帶著幾分暗啞的執拗，格外惹人心動，“我們未曾跪拜天地、未曾拜見父母師長，沒有喝過合巹荷包酒，沒有梳過結髮、執過白首之禮。
這般相守，算不得真正名正言順，算不得堂堂正正的夫妻。”
他抬眸望著她，眼底盛滿對和隗靈幽婚事的期待：“我從未見過夫人身著嫁衣、鳳冠霞帔的模樣，我想親眼看看。
我想請師孃為我們二人證婚，稟天地、證白首，讓天地師孃為證，你是我李蓮花此生唯一的妻，是我定要相守一生的人。”
他眼底純粹又真誠，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撒嬌與期盼，這般裝萌的模樣，瞬間將隗靈幽的心徹底軟化，甜得一塌糊塗。
隗靈幽望著他澄澈溫潤的眼眸，心頭暖意翻湧，再也生不起半分調侃的心思，認真地點頭應允：“好，那我們便好好籌備成婚事宜。
我無父無母，世間無長輩可依託，如今你有師孃健在，便是我們二人唯一的長輩。往後婚事，便勞煩師孃為我們操持見證。
無需旁人打擾，就我們、師孃，簡簡單單，真心相守便好。”
簡簡單單一句話，敲定了兩人餘生白首的婚約，溫柔又鄭重。
數日轉瞬而過，東海之濱，風清日朗。
李相夷早早等候在岸邊，見衿婆攜著行囊物件緩步走來，立刻快步上前，主動接過師孃身上所有沉重的行李物件，盡數背在自己肩上，不讓她沾染半分勞累。
他走在前方引路，身姿清挺穩重，走幾步便會下意識回頭張望一眼，確認師孃穩穩跟在身後，步伐耐心又細緻。
眼底藏不住滿心的急切與期許，他迫不及待想要那場遲來的大婚儀式，想要一場光明正大、天地可鑑的白首婚約，想要和隗靈幽有一個完完整整、名正言順的餘生。
李蓮花這一生，總覺得等待的歲月漫長無邊，可相守的歡愉卻短暫得抓不住分毫。
等候婚事、等候安穩、等候餘生相守的日子，漫長得宛若度日如年，歲歲煎熬、歲歲牽掛；可當真得償所願、與愛人朝夕相伴後，數十載光陰卻短促得恍若一息彈指。
彷彿方才還在滿心焦灼期盼大婚，轉眼之間，半生煙火、白首相守便已然走到了盡頭。
他的腦海裡還鮮活定格著無數朝夕片段。
昨日的光景尚且清晰溫熱，他還在院中陪著她練劍，親手拆解改良，將獨屬於自己、專為她量身打造的進階版揚州慢心法與輕盈步法，一點點耐心教她、陪她研習；方才眼底還是她眉眼彎彎、燦爛明媚的笑顏，鮮活滾燙，驚豔了他漫長歲月。
李蓮花手臂驟然收緊，小心翼翼將懷中之人緊緊摟抱，溫柔得生怕驚擾了她的長眠。
他微微側頭，用自己的臉頰輕輕蹭著她微涼的側臉，溫熱的眼底早已紅透，氤氳的溼意層層翻湧，剋制。
兩人相伴足足一百二十載歲月，得益於揚州慢心法滋養身心、鎖住韶華，二人畢生容顏未衰、風華依舊，青絲烏黑如墨，從未被歲月留下半分蒼老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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