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則天幽幽轉醒，入目是明晃晃的殿頂，雕樑畫棟，繡幔低垂。
她一時恍惚，竟分不清今夕何夕，仿若又重回那輝煌的大唐宮闕。
“哎喲喂，格格可算醒了。”
一個太監的聲音從身側傳來，尖細裡帶著幾分殷勤。
武則天偏過頭，看見一張圓臉湊過來。
年紀不大，眉目機靈，穿著藏青色太監服，手裡端著個托盤，上面擱了碗藥。
她沒動，先掃了一圈屋子。
四面牆是水磨青磚，窗欞雕著纏枝蓮，窗下是張紫檀木案，案上擱著一架銅鏡、一隻白釉瓷瓶，瓶裡斜插了兩枝花。
不是儲秀宮。
“這是哪兒？”她啞著嗓子問道。
“回格格，這是乾西五所旁的一處偏殿。”太監笑眯眯地把藥碗端過來，“皇上吩咐的，說格格暈倒了，先挪過來歇著。您先把藥喝了，太醫說了，您是暑熱夾著跪久了氣血不調，養兩日便好。”
罰跪竟得見天顏。
這算因禍得福麼？
武則天撐著胳膊坐起來，接過藥碗，低頭喝了一口，苦得皺眉。
她抬眼打量那太監，問道：“公公怎麼稱呼？”
“奴才小順子，乾清宮伺候的。”小順子躬了躬身，“皇上交代了，格格醒了告訴奴才一聲，他老人家晚些時候得空，要見您。”
武則天端著藥碗的手一頓。
康熙還要見她？
這倒是個絕好的機會。
她擱下碗，心思飛轉，面上卻只淡淡一笑：“公公辛苦。”
說著從腕上褪下一隻銀鐲遞過去，“一點心意，公公莫嫌輕。”
小順子連忙擺手：“格格折煞奴才了，奴才不敢收。您先歇著，晚些時候奴才再來傳話。”
說完躬了躬身，轉身退出去。
屋子裡安靜下來。
武則天靠著引枕，把藥碗擱在床頭小几上，閉了閉眼。
乾西五所。
這個位置離乾清宮不遠，算得上是近。
康熙把她放在這兒，至少說明他沒打算立刻把她丟回儲秀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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