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她有用。”
短短三字，道破所有真相。
“滿朝文武，人人閉目守舊，無人看得到山海變局。皇子阿哥，或逐儲位、或貪私利、或囿於聖賢書本，眼界狹隘。唯獨一個明貴人，看得遠、看得透，能辨洋文。”
她輕笑一聲，笑意寒涼：“皇上這一生，最惜人才、最恨庸碌。朝堂無一人能補的短板，偏偏被一介後宮貴人補上了。這般能為帝王分憂、為國視物的人，皇上怎會捨得動她？”
侍女怔怔開口：“那我們就此束手無策？”
“急什麼。”惠妃抬眼，眸光幽深，“她如今風頭正盛，得聖心，我們硬碰硬，只會自取其辱。”
“可她終究是後宮女子，立足朝堂、觸碰祖制本就是逆勢而行。”
“她今日能指點阿哥筆墨，明日便能論國策、談海防、議通商。”惠妃字字清冷，“皇上今日容忍，是惜她之才。可帝王之心，最是涼薄多變。一旦她觸及皇權忌諱、越過後宮本分，一旦朝臣積怨爆發、流言積少成多，便是她的死期。”
“我們不必動手，只需靜靜等著。”
“等她登高跌重，等她自露破綻。”
彼時，西學小館旁的偏殿，燈火尚明。
眾人散去之後，殿內只剩清寂竹影。
武則天獨坐案前，指尖撫過那張佈滿拉丁字母的輿圖，神色沉靜無波。
知桐端著熱茶上前，輕聲道：“小主，今日朝堂風波已過，皇上護著您，惠妃娘娘那邊吃了悶虧，再也不敢隨意發難了。”
若曦抬眸，眼底無半分得意喜色，唯有歷經世事的淡漠與通透。
她太懂帝王心術。
這份與眾不同，是榮光，亦是禍根。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行高於眾，人必非之。
她輕聲開口：“今日安穩，只是暫時的。”
“惠妃不會善罷甘休，章御史一脈更是記恨於我。今日朝堂壓下的非議，只會悄悄積攢，來日必成燎原之勢。”
知桐心頭一緊：“那小主……”
“無妨。”
武則天垂眸，執筆落在紙頁之上，一筆一畫，工整沉穩。
“他們盯著我的宮規體面，我盯著的是大清百年變局。”
柔而不嬌，靜而藏鋒。
深宮眾人皆爭眼前恩寵、朝堂寸利，唯有她，早已跳出方寸宮牆，看向了萬里山海、百年興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