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案之上，燭火搖曳不定，將殿內光影映得明暗斑駁，也襯得康熙神色愈發深沉難辨。
他握著硃筆的手微微停頓，久久沒有出聲。
武則天靜靜跪伏於地。
良久，康熙緩緩放下硃筆，嗓音沉冷：“和離？大清從未有過宗室側室輕易和離之說，況且八阿哥府中內宅瑣事，何須你一個貴人插手？若曦，是朕最近太過寵愛你了嗎？慣得你愈發恃功自傲、不知分寸！”
武則天的心往下沉了一下。
方才一心為姐姐若蘭掙脫苦海。
竟然一時忘我，竟忘了眼前之人不是溫存情人，是執掌生殺、權衡天下的九五帝王。
縱使萬般偏愛在前，君是君，臣是臣，後宮永遠不得干政、不得干涉宗室家事。
是她逾矩，是她失度，是她錯信了那幾分淺薄聖寵。
她還欲開口辯駁半句，挽回一二餘地，康熙已然不耐抬手，厲聲截斷：“不必多言，日後西學小館你也不必再去，就在屋裡閉門思過！”
武則天斂盡眼底所有情緒，無悲無喜，從容俯身叩首，挺直脊背緩緩起身，默然退出養心殿。
她心底無半分慌亂，亦無半分委屈難過。
帝王從來無心，何來情分。
帝王之寵，從來皆為利。
你有可用之功，便得偏愛縱容；你敢越界觸權，便被即刻捨棄。
一切皆是過眼雲煙。
踏出巍峨宮門，晚風撲面微涼，吹散殿內凝滯的龍威。
李德全快步上前，壓低嗓音，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惋惜，小心翼翼提點：“明小主，奴才多嘴勸您一句，您今日屬實莽撞了。萬歲爺最忌後宮干政、插手宗親家事。您方才一番進言，實在是觸了聖諱。”
武則天腳步未停，淡淡頷首，音色平靜無波：“我知曉。”
可若蘭是她姐姐。
她前世未感受過的親情。
她不想看著這樣一個鮮活的人，在那樣一個吃人的府裡蹉跎一輩子。
回了宮，知雨見她神色不虞，門口突然多了兩個看門的人，不准她出去，急急問道：“娘娘，這是怎麼了？”
武則天笑了笑：“沒什麼，就是禁足了幾日。”
知雨愣了一下：“娘娘，這……”
武則天已經倚著榻閉目養神了。
禁足好啊，禁了足，她就暫時不用再去養心殿伺候康熙了。
前世都是男人伺候她的，這些日子自己也著實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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