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旨下到西北那日，馬爾泰察兒岱跪接了，起身後拍了拍兒子的肩。
“去吧。你兩個姐姐在京城，替阿瑪守著她們。”
馬爾泰承安收拾了幾件換洗衣裳便策馬上了路。
從西北到京城，晝夜兼程，換了六次馬，走了一個月零三天。
入京那日，正是秋日晴好，天高雲闊。
馬爾泰承安在城門外勒住馬，仰頭看了一眼城門上“正陽門”三個字。
京城的城牆比西北的任何一座關隘都高，
城牆根下的人來來往往，像一條流不盡的河。
他看了兩眼，收回目光，催馬入城。
正陽門內，長街兩側商鋪林立，人流如織。
承安牽著馬在人流中穿行，一路問著路往八貝勒府方向走。
轉過第三個街口時，他停住了。
八貝勒府的朱漆大門前，站著兩個人。
若蘭站在門廊底下，頭上簪了一根素銀簪子，臉上未施脂粉。
日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她的眼眶有些泛了紅。
武則天站在若蘭身側半步的地方。
她沒有往前迎，也沒有像若蘭那樣紅了眼眶，只是安安靜靜地站著，雙手攏在袖中，目光越過整條長街，穩穩地落在承安身上。
承安看見她們的那一刻，腳步頓住了。
然後他鬆開韁繩，大步走了過去。
“大姐。”他先喊了若蘭，聲音有些啞，然後看向了武則天，“二姐。”
若蘭的眼淚刷地掉下來了。
她伸手去拉承安的胳膊，細細上下打量，心疼不已：“長高了，也瘦了，臉都曬得粗糙了。站著別動，讓大姐好好看看。”
承安任由她拽著衣袖轉圈端詳，唇角噙著淺淡溫笑，輕聲寬慰：“大姐，我不曾吃苦，只是趕路急切罷了。“
若蘭還要絮叨，武則天終於開口了：”先進去吧。“
承安抬眼看向武則天。
她就站在門廊的陰影裡，面容看不太清，但那身不慌不忙的沉穩氣度很明顯。
二姐似乎跟以前有些不一樣了。
他彎了彎腰：”二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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