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茶肆偶遇，我見十三爺身側那位煮茶的女子，舉止端穩，氣度不俗。”
武則天緩緩道來：“我後來託人打聽，知曉她原是書香門第出身，家道敗落之後，才不得已落身在煙花之地。”
胤祥面上沒什麼波瀾，放在膝頭的手指，輕輕蜷縮了一下。
他垂眸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靜靜聽著。
“我也不是非她不可。”武則天語氣鬆弛自然，態度坦蕩：“只是市井廚娘大多貪利嘴碎，心性浮躁，學得手藝便容易變心。倒不如尋一個原本出身清白、落難求生的人。”
“我若是將她接出來，給她一份安穩營生，她必會懂得珍惜，知恩守本分，遠比外人靠譜。”
她看著胤祥，補了一句極實在的話：“況且她是十三爺熟識的人。有您這層關係在，我也放心，不怕人半途走脫、私洩方子。”
胤祥沉默片刻，目光落在窗邊那盆半枯的秋蘭上。
秋霜打過，枝葉雖枯，風骨仍在。
良久，他低笑一聲，轉頭看向若曦，眼底清明通透：“若曦，你看人向來準，心思也周全。”
他應聲應下：“你的意思我懂。這事我幫你。不過我不替她做主，先去問問綠蕪自己的心意，看她願不願意離開舊地，換一份安穩日子。”
當日傍晚，暮色輕垂。
胤祥屏退左右隨從，只帶了一名貼身小太監，換了一身尋常素色長衫，低調出府，徑臨河而去。
天色將暗未暗，這裡依舊熱鬧，人聲往來不休。
鴇母見他身姿氣度不凡，連忙堆著笑迎上來，正要殷勤搭話。
胤祥抬手淡淡阻了她。
“不必張羅，我尋綠蕪。”
鴇母一聽是找綠蕪，臉上笑意不改，連忙點頭：“爺，綠蕪在樓上雅間候著呢，這就引您上去。”
胤祥沒應聲，抬步隨她上樓。
雅間清靜，隔去了樓下的喧囂。
綠蕪正臨窗靜坐，手中握著一盞清茶，安安靜靜看著窗外暮色。聽見腳步聲，她回頭看來，見是胤祥，眼底微微一動，連忙起身屈膝行禮。
“十三爺。”
胤祥擺了擺手，語氣隨意鬆弛：“無需多禮，坐著吧。”
他徑直在桌旁落座。
綠蕪依言起身，安靜立在一旁，身姿溫順，卻始終脊背挺直，不見半分諂媚卑微。
胤祥看著她，開門見山，不繞彎子：“今日來，是有件事想問你心意。”
綠蕪垂眸輕聲道：“爺請講。”
“你認得若曦吧？前些日子茶肆偶遇，你替我們煮過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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