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聿毫無波瀾的反應,已經打碎了她最後一絲自欺欺人的僥倖。
送這份禮物的人,絕對不是眼前的謝聿。
可那個號背後的人到底是誰,依舊是一團解不開的迷霧。
“蘇編劇,你來看這裡。”美術指導朝她揚了揚手,指著面前斑駁的仿古城牆,“劇本里女主在這裡陷入幻覺,身後是無邊霧靄,我們實地牆體色調偏冷,特效疊加之後,氛圍感能不能達到你文字裡寫的效果?”
蘇晚吟定了定神,走上前,目光落在凹凸不平的牆面上,強壓下心底的惶惑,一字一句說出自己的想法:“牆體冷調可以保留,但是霧海不要做純白,加一層淡淡的灰藍,要體現人物內心的壓抑絕望,不要太過夢幻。”
幾人圍著牆面繼續交流,謝聿也移步過來,平板調出預渲染小樣,投射在牆面做簡易對比。
就在眾人低頭看向投影的片刻,蘇晚吟口袋裡的手機輕輕震動了兩下。
這時手上的手鍊突然掉落在了地上。
蘇晚吟立馬準備將手鍊撿起來,可另一道身影比她動作更快。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先一步伸了下去,指尖撈起那串手鍊。
蘇晚吟抬頭,撞進隨靳晏深邃漆黑的眼眸。
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來到外景棚。
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並沒有因為來到拍攝基地便換上休閒裝束,周身凜冽的氣場,和周遭忙碌嘈雜的劇組環境格格不入。
所有人紛紛停下交談,朝著隨靳晏頷首問好。
隨靳晏卻沒有理會旁人的問候,視線牢牢鎖在掌心那串手鍊上。
隨靳晏抬眼,漆黑的眸子直直看向蘇晚吟。
蘇晚吟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下意識往後微微退了半步,伸手:“隨總,那是我的東西,麻煩還給我。”
可隨靳晏沒有將手鍊遞迴。
他上前一步,長臂驟然伸出,大手穩穩扣住了蘇晚吟的左胳膊。
力道算不上粗暴,卻牢牢鎖住,讓她無法掙脫。
男人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針織衫布料傳過來,蘇晚吟渾身的汗毛瞬間豎起。
周圍的工作人員全部愣住,安靜下來,面面相覷,不敢出聲打擾。
勘景現場驟然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只剩下遠處器械運轉微弱的嗡鳴。
隨靳晏垂眸,目光沉沉落在她的臉上,低沉磁性的嗓音壓得很低,只有兩個人能清晰聽見,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這條手鍊,是哪裡來的?”
轟。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蘇晚吟腦海之中炸開。
一股冰冷刺骨的預感猛地席捲全身。
心臟狠狠重重一跳,幾乎要撞碎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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