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答應下來,到了週末,她根本拿不出這麼一個人赴約。
若是當場拒絕,又會直接坐實自己滿口謊言。
蘇晚吟嘴唇微微翕動,下意識想要推脫,可對上隨靳晏那雙洞悉一切的黑眸,拒絕的話語卡在喉嚨。
她很清楚,此刻若是直接回絕,隨靳晏只會更加確定她在撒謊。
短暫的僵持之後,蘇晚吟只能硬著頭皮,輕輕點了點頭,聲音輕得近乎微弱:“......好,我問問她的時間。有訊息我再回復你。”
她先應下,心裡卻亂作一團,完全不知道後續該如何收場。
隨靳晏望著她強裝鎮定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複雜晦暗的情緒。
他抬手,將那串手鍊遞到她的面前。
蘇晚吟連忙伸出手接過來,冰涼的手鍊落進掌心,她立刻攥緊,彷彿握住一塊燙手的山芋。
“希望到時候,不要讓我失望。”隨靳晏淡淡丟下一句話。
隔間密閉的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蘇晚吟一秒也不想再多待。
“沒別的事,我先去工作了。”
說完,不等隨靳晏回話,她側身繞過他的身側,伸手拉開隔間的房門。
蘇晚吟將手鍊緊緊攥在手心,不敢再戴回手腕,悄悄塞進針織衫內側的口袋。
她強迫自己壓下心中翻湧的驚惶,重新將注意力放在工作上。
耳朵聽著美術、製片、謝聿討論置景、霧海特效、鏡頭排程,大腦卻不停盤旋隔間裡的對話。
隨靳晏要她週末約出那個莫須有的“朋友”。
她該怎麼辦?到了週末,拿什麼人去和隨靳晏見面?
口袋裡的手機時不時微微震顫,每一次震動,都撩撥著她緊繃的神經。
她不敢掏出來看,生怕是Even發來的訊息,怕旁人瞥見螢幕上的聊天介面。
好不容易熬完勘景的全部流程,確認完幻境戲份大部分實景方案,剩下細碎的內容約定線上對接。
蘇晚吟找藉口身體不適,沒有參加劇組後續的工作餐,匆匆辭別眾人,打車離開外景拍攝基地。
車子駛離城外影視棚,一路向著市區公寓疾馳。
車窗大開,晚風撲面而來,卻吹不散她心頭沉甸甸的鬱氣。
蘇晚吟脫力一般背靠門板滑坐到玄關地板,長長吐出一口積壓在胸口的濁氣。
房間安安靜靜,四下沒有旁人,緊繃的神經終於可以稍稍鬆懈。
她從衣服內袋取出那串手鍊,攤開掌心,手鍊在室內燈光下靜靜閃光。
蘇晚吟這下基本可以斷定,隨靳晏就是Ev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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