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駛座上,塔拉哈西單手扶方向盤,另一隻手持槍,從車窗探出大半個身子,墨鏡後面的眼睛掃過整個園區,迅速鎖定了懸在半空中的那道身影。
“坐穩了——哥倫布!”
車頭甩出一個幾乎側翻的急轉彎,在湖邊猛然剎停。
輪胎在碎石地上犁出兩道焦黑的印痕,車身還在慣性作用下滑行時,他就踹開了車門。
“你說的對,我是膽小鬼!”
他將一把霰彈槍重重塞進哥倫布懷裡,“現在,她交給你了。”
然後從後座撈出一個喇叭,拔腿朝反方向跑去。
一邊跑,一邊把喇叭舉到嘴邊,深吸一口氣,對著黑壓壓的喪屍群發出了這輩子最大聲的吼叫:“放馬過來吧——來吃你塔拉哈西爺爺!有誰餓了?今天不限量,管飽!”
大量喪屍如同退潮後重新湧上來的灰色海水,齊刷刷地轉了個方向,朝塔拉哈西奔湧而去。
他一邊開槍一邊後退,腳下的彈殼越積越多,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大。
哥倫布沒有浪費塔拉哈西給他創造的機會。
他舉起霰彈槍,瞄準那些沒有被引走、還在跳樓機底座下徘徊的喪屍,扣下扳機。
第一槍稍微偏了點,只打掉了一隻喪屍的肩膀,但第二槍正中紅心。
接著是第三槍、第四槍。
他的射殺動作越來越流暢,衝到跳樓機控制檯前,電路板已經被打爛了,手動釋放杆卡死在半截。
他環顧四周,抄起一根鐵管,用盡全力撬動。
“砰”的一聲,鎖定裝置終於鬆開,安全槓緩緩升起,座椅開始一格一格地往下降。
姜彌的雙腳重新碰到地面,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
哥倫布伸手一把撈住她。
姜彌像只歸巢的鳥一樣撞進他懷裡,雙臂死死箍住他的腰。
她哭得渾身發顫,整張臉埋進他的胸口。
“你來了——真的來了——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她的聲音被眼淚泡得斷斷續續,每一個音節都在發抖,軟綿綿地蹭在他鎖骨上。
溼透的髮絲纏在他下巴上,冰涼的呼吸掃過他的喉結,順著領口一路滲進去。
哥倫布手一鬆,槍“哐”一聲砸在地上。
手臂收得死緊,勒得姜彌肋骨都在發疼,他卻像完全沒察覺到似的,掌心一下一下順著她發抖的脊背,指節蹭過她汗溼的後頸,帶著劫後餘生的輕顫。
失而復得的狂喜像潮水一樣漫上來,漲得哥倫布心口發疼。
他低下頭,嘴唇貼上她溼漉漉的發頂,呼吸落在冰涼的髮絲間,又熱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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