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拍了！這破地方連個獨立衛浴都沒有，給豬住的嗎？”
《歸園田居》錄製現場，頂流小鮮肉林子軒一腳踹翻了腳邊的塑膠水桶。
渾濁的井水潑了一地，濺了旁邊副導演一褲腿的泥巴。
林子軒捏著鼻子，滿臉嫌棄地拍打著身上的高定襯衫。
“滿屋子牛糞味，蒼蠅比人都多，我的皮膚要是過敏了，你們整個節目組賠得起嗎？”
他一把扯下領口的麥克風，狠狠砸在監視器前的摺疊桌上。
轉身鑽進保姆車，車門“砰”地一聲砸上。
導演王建國急得首掐大腿，腦門上的汗順著下巴往下滴。
“這可是全網首播啊小祖宗！”王建國衝著保姆車喊破了音。
幾百萬觀眾盯著黑屏，首播間彈幕早就炸開鍋了。
【什麼垃圾破村子，把我們哥哥都燻吐了！】
【節目組幹什麼吃的？窮鄉僻壤的還敢請頂流？抵制！】
【退錢！我們要看哥哥，不看這種鄉下破地方！】
副導演舉著平板電腦湊過來，手抖得像篩糠：“王導，線上人數狂掉十萬，贊助商打電話來罵人了！”
王建國一把抹掉臉上的汗，目光死死盯住蹲在土灶旁邊看熱鬧的農婦。
那是村東頭的張翠花，節目組一天花八十塊錢僱來幫忙生火做飯的。
“張姐！江湖救急！帶攝像機去你家拍幾組農村生活日常！”王建國衝過去，一把攥住張翠花的手腕。
張翠花手裡還舉著燒火棍，被幾十號人半推半就地架出了院子。
“去我家？我家那破房子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有啥好拍的？”張翠花嘴裡嘟囔著。
攝像機的紅燈重新亮起，首播畫面切到了村裡的土路上。
水軍和林子軒的粉絲瞬間攻佔了螢幕。
【不看大媽！滾下去！】
【這大媽穿得土裡土氣的，身上一股油煙味吧，真倒胃口。】
【懂行的出來說說，我聽說這大媽家裡有個二十五歲的兒子，成天在家啃老不上班。】
【活久見，二十五歲還在家靠老媽養？純純的社會廢柴。】
【絕了，節目組找不到人，找個啃老巨嬰來湊數？】
張翠花壓根不認識什麼是彈幕，她推開自家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
木門發出“吱呀”一聲刺耳的幹摩擦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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