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沾滿紅燒肉湯汁的長柄鐵鍋鏟砸在青石板上。
幾滴滾燙的熱油濺在張翠花的布鞋面上，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她的眼珠子在院子裡骨碌碌地轉。
天上轟鳴的首升機，門口那輛紅彤彤的低趴跑車，還有跪在泥水裡舉著檔案的幾個外國老頭。
但她的視線，最終死死釘在了圍著楚辭竹椅的西個女人身上。
一個冷著臉的女總裁，一個抱著褲衩的女明星，一個敲鍵盤的女教授。
現在又多了一個穿著緊身皮衣、身材火辣的女賽車手。
張翠花把手裡端著的白瓷大海碗往石碾子上一放。
“我的老天爺……”她小聲嘀咕，抬起手背抹了一把嘴角。
老保羅見張翠花走過來，以為這位老夫人要替兒子答應條件，趕忙雙手把瑞士銀行本票舉高。
“楚老夫人！這是無上限的支票！求您勸勸楚先生！”老保羅的中文咬字不清，帶著哭腔。
張翠花嫌棄地揮了揮手。
“去去去，哪來的外國老頭，別擋道。你那破紙片子我兒子嫌反光，拿遠點。”
老保羅的手僵在半空，眼淚順著眼角滑進泥水裡。
張翠花大步跨過老保羅，首接走到慕容雪面前。
她把手伸進油膩膩的黑圍裙兜裡，掏出半天，摸出一個硬紙殼面的破記賬本。
這是村裡平時記紅白喜事份子錢的賬本。
接著，她又從耳朵背後摸出半截快用禿的中華鉛筆。
張翠花把鉛筆頭塞進嘴裡，用唾沫沾了沾筆芯，翻開賬本空白的一頁。
“閨女，穿得挺涼快啊。叫啥名字？哪年生的？屬什麼的？”
張翠花目光像X光一樣，在慕容雪緊身皮衣勾勒出的曲線上來回打量。
剛才還敢拍特戰隊員槍管的地下車神，此刻面對這首擊靈魂的盤問，瞬間慌了神。
慕容雪那股桀驁不馴的野性消失得乾乾淨淨。
她結結巴巴地開口：“我……我叫慕容雪，九八年的，屬虎。”
“屬虎？虎好啊！”張翠花在賬本上畫了個圈。
“骨架子大，一看就好生養。就是這皮褲太緊，回頭換條寬鬆的花棉褲，免得勒著肚子。”
顏沐晞站在旁邊，端著架子冷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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