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軒抱著那把面板開裂的木吉他，手指在生鏽的琴絃上用力一掃。
“刺啦——”
刺耳的走音像是生鏽的鐵片劃過玻璃，颳得人耳膜生疼。
他卻像開了十萬人演唱會一樣，閉著眼睛，腳尖點地，搖頭晃腦地吼了起來。
“Oh baby，我的心像fire，你的愛讓我higher！”
“在這迷離的夜，只有我是你的desire！”
一連串中英夾雜的歌詞配著變調的掃弦，在楚家不大的院子裡狂轟濫炸。
連後院那隻被張翠花倒提著的大公雞，都嚇得扯著嗓子打鳴。
【好難聽……這特麼是做法還是唱歌？】
【閉嘴！我們哥哥這是先鋒獨立音樂，你們這幫土狗懂個屁！】
【就是！哥哥為了打假親自下場唱歌，這是對藝術的執著！】
【懂行的出來說說，這吉他連音都沒調準吧？】
楚辭躺在竹椅上，把破蒲扇死死捂在兩隻耳朵上。
沒用。
那魔音穿腦的噪音，震得他腦瓜子嗡嗡作響，連太陽穴都在跳。
“吵死了。”
楚辭終於忍無可忍。
他一腳踢開蒲扇，坐起身來，趿拉著人字拖，走到林子軒面前。
一把奪過那把沾滿灰塵的破吉他。
林子軒手裡一空，唱歌的嘴還沒閉上。
“你幹什麼！心虛了不敢讓我唱完？”林子軒臉漲得通紅，指著楚辭大叫。
楚辭嫌棄地看著手指上沾染的黑灰。
他從旁邊張翠花的圍裙上扯過一塊破布，胡亂擦了擦琴頸。
“連個音都調不準，還在這fire、higher的，剛才那隻雞叫得都比你在調上。”
林子軒咬著牙，指甲掐進掌心。
“你懂什麼！那是C小調的變奏！有本事你彈一首原創新歌出來讓我聽聽！”
楚辭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眼角擠出兩滴生理性眼淚。
“新歌？寫那玩意兒太費腦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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