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噹啷——！”
磕壞了豁口的生鐵菜刀，在青石板上彈了兩下，滑進牆角的泥水窪裡。
廚房外頭的知了叫聲，在這一秒戛然而止。
楚辭靠在木門框上。
他眼底那層常年化不開的睏倦和慵懶，在張翠花後腰撞上案板的瞬間，剝落得乾乾淨淨。
沒有咬牙切齒，沒有放聲大吼。
但他那雙烏黑的眸子裡，結起了一層能把空氣凍碎的冰渣子。
劉金山手裡舉著那份沾著紅色印泥的地契轉讓書。
他還背對著廚房門口，根本沒察覺到背後的動靜。
“老東西，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劉金山面露兇相，伸手又要去拽張翠花的胳膊。
“今天這手印，你按也得按，不按也得按！”
旁邊看熱鬧的王桂花嚇得首縮脖子，卻還死死盯著案板上的玻璃球，滿腦子都是她那五百萬的好處費。
“啪。”
一隻略顯蒼白的手，從後面探出來。
輕飄飄地搭在了劉金山的肩膀上。
劉金山動作一頓。
他猛地回過頭，對上了一雙毫無溫度的眼睛。
楚辭穿著大褲衩，腳下踩著沾泥的人字拖。
他沒有動手打人，反而在劉金山轉過頭的瞬間，往後退了半步，嫌棄地拿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風。
“你早上沒刷牙吧？”
楚辭皺著眉頭，聲音裡透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一股子隔夜韭菜盒子的味兒，燻得我胃酸都快吐出來了。”
劉金山先是一愣，隨即看清了來人。
他不但沒慌，反而囂張地笑出聲來。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那個躲在女人裙子底下的網紅啊！”
劉金山揚了揚手裡的轉讓書。
“小子，你來得正好。你媽不識字，你趕緊代替她把字簽了。這塊破地換個安生日子，對你們這種泥腿子來說，穩賺不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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