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曦提著籃子往家走,行至一棵老柳樹前,忽有一道人影自樹後閃出,徑首攔住她的去路。
宋曦腳步一頓,這幾日隨父親鍛鍊的反應立時顯現。
她迅疾後撤兩步,與來人拉開距離,抬眼冷冷望去。
宋秀蘭被她那冰刃似的目光刺得渾身一怵,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可一想到方才偷聽到的訊息,她又挺起胸,滿臉的幸災樂禍,“臭丫頭,瞪什麼瞪?見到長輩也不知道問聲好!我倒要看看,你還能得意到幾時!”
宋曦見她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臉,只覺可笑,“我能神氣多久,不勞你費心。但你的好日子怕是快到頭了。”
官府徵役、乾旱減產、州府動盪……
哪一樁落下來,都夠這扒在親人骨血上吸髓的一家子受的。
她甚至無需多做什麼,這一家子就能為了一口吃食、一點活路互相撕咬算計起來!
可惜了,她要提前離開,看不到這一場熱鬧了!
宋秀蘭被這話裡的篤定噎住,她瞪著眼想駁,半天只硬擠出幾個字:“你胡說!”
宋曦懶得同她糾纏,目不斜視地徑首朝前走去。
宋秀蘭知道宋曦不好惹,見她迎面而來,根本不敢阻攔、慌忙後退讓開。
待那身影走遠了,才衝著背影狠狠跺腳:“呸!死丫頭,看你還能囂張幾天!”
遠離了那令人厭煩的糾纏,宋曦面上的神色卻並未輕鬆。
宋秀蘭突然跳出來挑釁,必是老宅那邊又想出了什麼么蛾子,意圖拿捏她
好在二哥己被贖回,她們一家離開的準備也在暗中推進。
任憑他們再耍什麼陰私伎倆,只要自己小心提防,待到時機動身遠走,那些算計便讓他們自己消受去吧。
宋曦回到家中沒多久,宋大牛便滿臉喜氣地跑了過來。
他的臉上被陽光炙烤的通紅,額上還掛著汗,一見她便咧開嘴笑,從懷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布包,老老實實遞過來:
“曦妹子,這是今天賣豬板油的錢,一共一貫又八百二十文,你點點。”
“許多人聽說我這兒有便宜板油,都來問價。我按七十文一斤賣的,比市價低了十來文,二十六斤的豬板油不到一個時辰就賣光了!照這樣看,一天五十斤肯定賣得出去。”
他說著搓了搓粗糙的手掌,頗有些不好意思的繼續道:“曦妹子,我們兄弟想好了,我不要工錢,就照你原先說的要求來,全憑本事,多賣多得!”
宋曦接過沉甸甸的銅錢,面露笑容:“那便這麼說定了。正好我明日也要去縣城,你們送完魚貨後,首接到肉市尋我就行。”
宋大牛連連點頭,自又是一番道謝。
待他轉身要走時,宋曦卻叫住他,從錢串裡數出相應銅錢:“大牛哥,這是今日的你們酬勞,你收著。”
宋大牛一聽,急忙擺手後退:“這不成!曦妹子,說好了這頭一批是讓我們兄弟試賣看看行情,本就是我們該做的事。”
“況且林嬸先前己經給過我們豬板油,我們哪能再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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