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曦踏著暮色回到家,剛在院中喊了聲,“爹,娘”,茅屋的門簾便從裡面掀開了。
暖黃的燭光裡,露出宋族長帶著急盼的臉。
他忙不迭將宋曦讓進屋,也顧不得坐下便問,“曦丫頭,你可回來了!那邊可應了用雞換糧的事?”
宋曦笑著點頭:“成了。明日寅時末,您需趕車隨我們一道去鄭家大集,屆時兌換來的糧食你再用牛車拉回來與村民分了。”
“只不過數目有限,不知村裡有幾家要換?”
宋族長聽到這話,臉上瞬間漾開笑意,“人數倒是不多,統共五家,都是實在艱難的人家,他們各家出六隻雞,湊足三十隻雞來,就不知道能換多少稻糠,或是麩皮?”
宋曦沒立刻答話,她在心中飛快地算了一筆賬。
那日在農資站看到了碎米,五毛一斤。
三十隻雞若按市價約能得二兩多銀子,若全買成五六文一斤的麩皮,確能得西五百斤。
但那些麩皮粗糙刺喉,人吃久了更是難熬。
碎米雖也沒什麼賣相,到底是糧食,能填飽肚子、吃不壞身體。
而且異界的糧食便宜,她去農資站買個五百斤,也花不了多少錢。
宋曦在這麼一算,心裡也有了底,迎著宋族長殷切又忐忑的目光,緩聲道:“族長爺爺,那邊現下沒有麩皮。但那管事看在往日情分上,願意低價勻我一些碎米。”
宋族長一怔,臉上喜色未展先收,眉頭下意識地擰了起來,“碎米?那東西多貴呀?
“這幾家要麼缺壯勞力,要麼屋裡有人身體不好,實在不敢圖好,只求分量上能多支應些時日……”
宋曦明白宋族長的顧慮,寬慰道:“您放心,價錢和麩皮、稻糠一樣。”
這話像一塊石頭投入湖水。
宋族長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大了。
好半晌,他才搓了搓粗糙的雙手,十分不好意思的道:“哎呀……哎呀!這叫我怎麼說,這真是……”
他語無倫次,誰家的糧食也不是大風颳來的,對方能便宜賣給他們,多半也是看在曦丫頭的面子上。
宋曦看出來宋族長的赧然,便轉移話題,“不過,糧食雖便宜給咱們了,只一點,宋過去的雞須得是好的,賣相上不能瑕疵。咱們以誠換誠,不好讓人挑出理來。”
宋族長連聲應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貴人這般仁厚,我們再不知好歹,還是人嗎?我這就去,挨家挨戶說,定讓他們把最好的雞備出來!”
他說完,也顧不得再和宋長慶夫婦多寒暄,掀開門簾,甩著胳膊,大步流星地沒入了沉沉的暮色裡。
待送走宋族長,林氏示意女兒先坐下來休息,她則去了灶臺,不多時端來香氣撲鼻的蛋羹,“曦曦,忙了這一天餓了吧,你先吃些墊墊肚子。”
宋曦只中午吃了一碗餛飩,折騰了這一天,首到聞到食物散發的香氣,她這才感覺到腹中空空。
她順從的接過碗,雞蛋嫩滑、爽口,幾勺子下去,便去了大半。
林氏見女兒喜歡,便笑著道:“知道咱們明早要離開,先前我便去村裡頭買了些雞蛋,回頭路上再蒸給你吃。”
宋曦三兩口嚥下口中的食物,忙擺了擺手,“趕路辛苦,回頭倒是可以每日給大家煮個雞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