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遇到的百姓,無論是田間地頭零星勞作的,還是蹲在自家門檻上發呆的,大多滿臉憂愁,唉聲嘆氣。
待遇到他們一隊車隊時,目光裡不再有好奇,更多的是警惕、審視,甚至隱隱的貪婪。
同樣的,後續借宿也變得不再容易。
即便有李大郎這個相熟的人出面,願意接納他們這近十口人隊伍的村莊也越來越少。
便是勉強同意,也大多要求他們只能在村口打穀場的空地上歇息,不得進村休息。
有好幾次,宋曦從村民口中打探得知,附近村子為爭水源,聚眾鬥毆,甚至還鬧出了人命。
乾旱不僅炙烤著土地,更在瘋狂地炙烤著人心,將往日的鄉鄰之情一點點燒成灰燼,只餘下赤裸裸的生存爭奪。
待到第三日傍晚,日頭西斜,按照李大郎的計劃,他們抵達了預定借宿的最後一處石姓村落。
預備在此休整一晚,明日再趕一天路,就能到綿州縣城。
然而,待他們抵達村口時,村口的老槐樹下,忽然衝出來十幾個手拿鋤頭、鐵鍬、扁擔的漢子。
眾人神色緊繃,眼神兇狠,攔在了車隊前頭。
驢車尚未停穩,一名中年漢子,厲聲喝道:“停下,趕緊掉頭離開!”
隊伍勒停驢車停下。
李大郎連忙從驢車上跳下,快步走上前,朝眾人拱了拱手:“各位鄉親,各位鄉親!我是先前隨家父來村裡賣貨的李家小子!”
“諸位叔伯嬸子貴人多忘事,不記得小子啦?這些是我家的遠方親戚,要去綿州城投親,路過村裡,天色己晚,想在村裡借宿一宿,不知可否行個方便?”
有人認出李大郎來,神色卻是並未動搖,“原來是李家小子,雖說你之前來過,但最近村子不太平,為防外人滋擾,一概不留宿!你們趕緊走!
這時,宋曦上前一步,主動詢問道:“既是不便進村,不知可否賣些水與我們?”
一路走來,附近河流乾涸,宋曦偷偷的往陶罐里加過好幾次水,卻也不好做的太過明顯,便想在這裡買些水,做一做遮掩。
那些人一聽宋曦要買水,非但沒有欣喜,反倒警惕的冷喝道:“快走,我們村沒水,再在這處胡攪蠻纏,休怪我們不客氣了!”
十幾名漢子,齊齊展示手中的農具,以做威懾。
恰在此時,一道聲音在身後響起,“族長來了,大家讓讓。”
只見一名年過半百的老者匆匆趕來,待了解過事情原委後,無奈嘆息了一聲,“對不住,若是放在往年,你來借宿,村裡定然歡迎。”
“可如今,哎.......不瞞諸位,昨日咱們村裡潛入了賊人,不僅搶了食水,還傷了人,現在村裡人心惶惶,實在不敢再留外人。”
“為了整個村子的安穩,也為了你們的安全著想,請你們離開吧。趁天還沒全黑,往前再走五六里,有個小山頭,附近應也有條小溪,幾位不妨去那處瞧瞧!”
那處是否真有水,只怕是老者的推辭。
不過,宋曦並非真的缺水,現在聽到對方這般說,心下己有打算,拱手道:“多謝老人家告知,我們這就離開!“
說罷,示意二哥調轉車頭,毫不猶豫的領人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