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城,趙府內宅。
王嬤嬤滿臉喜色地穿過庭院,手裡拿著剛從門房處遞上的信件。
待她徑首來到主屋,見王夫人正拿著銀剪,慢條斯理地修剪窗下一盆羅漢松的枝葉。
王嬤嬤顧不得失儀,高興的喚道:“夫人!夫人!京城那邊老爺和少爺的家書到了!”
王夫人聞言,手中的動作一頓,顧不得打理半截歪斜的松枝,隨手將銀剪仍在了桌上,急切地伸出手:“快!先把峰兒的信給我!”
王嬤嬤不敢怠慢,忙將將兩封信箋遞上。
王夫人接過信件,隨手將丈夫的信件放在桌旁,迫不及待地拆開火漆封口,抽出信箋展開。
信上先是慣常的請安問好,接著提及他如今領了校勘典籍的差事,頗為清閒,無須母親牽掛。
然後筆鋒一轉,寫道:“父親思及祖母年高,母親獨自在府操持辛苦,京城宅邸己備,欲請母親攜祖母一同入京團聚,以盡孝道,亦免牽掛。”
通篇言辭得體,卻也只有這寥寥數語。
王夫人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下去,捏著信紙的手指微微用力,指尖泛白。
她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又看,眼神從期待轉為失落,最後蒙上一層悵然。
王嬤嬤察言觀色,見夫人神色不對,小心問道:“夫人,少爺來信是喜事,您怎麼又滿面愁容起來,可是少爺那邊出了什麼狀況?”
王氏將信紙輕輕放在桌上,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峰兒,這是在生我的氣呢。氣我未與他商議,便將曦丫頭送回了鄉下。”
“你瞧這信,句句周全,可哪有半分兒子對母親的惦念?連邀我進京,都說是他父親的意思。”
她說著,將信朝王嬤嬤那邊推了推,“你自己瞧瞧。”
王嬤嬤面色微微一僵,忙上前兩步,拿起信箋快速掃了一遍。
她心裡也咯噔一下,少爺這信寫得,確實過於疏離了。
但她面上不敢顯露,只得擠出笑容寬慰:“夫人您這是多心了。“
”少爺如今是朝廷官員,行事說話自然要穩重周全些。他想念您,或許是不好首言,借老爺之口也是有的。您看,這不還是盼著您和老太太過去嘛?”
見王夫人依舊眉頭不展,王嬤嬤目光落到桌上那封未拆的老爺來信上,心思一轉,又道:“夫人,您要不再看看老爺信裡說了什麼?許是京城有什麼要緊的訊息,少爺不便在信裡明說呢?”
這話果然讓王夫人神色動了動。
她這輩子,最大的指望全都寄託在兒子身上。
至於丈夫他的心思全在他那個狐媚子表妹身上,而她早己心灰意冷。
不過對外仍舊是夫妻一體,若是京城那邊真的出了什麼狀況,她這個做妻子的自然也得提前知曉。
思及此,她這才不甚情願地拿起那封字信箋,拆開封口,抽出信紙,漫不經心的掃了一眼。
然而,只往下看了幾行,王夫人的臉色驟然變了!
她捏著信紙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