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如同冷水澆頭,讓吳氏三人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他們只想著將自家摘出來,卻未曾深思摘出來之後,自家在這孤立無援、虎狼環伺的境地中,又能存活幾時?
官府的刀,會不會下一刻就落到自己脖子上?
“那雲南,你說究竟該怎麼辦才好?”吳氏心有慼慼的問道。
她是真的慌了,所有的算計在孫兒冷靜的分析下,都顯得那麼幼稚可笑。
反觀孫兒是讀書人,自然要比她這個目不識丁的老太太要看的長遠。
宋雲南見狀,知道自己的勸說己然奏效。
他面上露出思索之色,略略沉默片刻,方才緩緩開口:
“阿奶,孫兒覺得,族長爺爺的提議,看似冒險,實則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咱家手中有銀錢,有存糧,這本是優勢。若留在村中,胥吏盤剝、流民覬覦、甚至可能被官府以各種名目強徵。但若跟著族人一起走,這些便是我們安身立命、在新地方紮下根來的本錢!”
“咱們能不如,趁著現在官府只是下令徵稅,尚未完全封鎖道路、嚴查流民,秩序還未大亂,此時離開,尚有周旋餘地。”
“若是再晚上些時日,百姓被逼到絕路,西處揭竿,流寇蜂起,道路阻塞,那時再想走,便是千難萬難,恐怕還沒走出縣境,便要遇到流匪截道了!”
吳氏聽著,一顆心不住地往下沉。
她心慌慌的追問道:“可咱們能去哪兒啊?”
宋雲南適時提醒:“我估摸著,多半是北上,往京城方向。”
“京城?”吳氏喃喃道。
“對,天子腳下。皇帝陛下在的地方、富庶繁華、那兒必定穩當,而且.....”
宋雲南停頓了一下,觀察著吳氏的反應,“阿奶,您忘了小叔一家了嗎?”
“您想想,小叔一家為何能這麼快離開?我猜測定然是堂妹在京城的大哥告知了他們什麼訊息。”
“依我看,小叔一家說不得現在己然抵達京城,先前她的大哥還寄了信件來家裡,應是早就給他們一家安排了住所。“
“雖說咱們和小叔之間有過齟齬,可小叔與您之間的血脈親情是斷不了的!咱們此番前去,只要誠心誠意,為從前種種道歉。”
“小叔心軟,看在祖母年邁、骨肉至親的份上,未必不能重歸於好。到那時,咱們在京城,不就有依靠了嗎?”
而還有一點他未言明,堂妹的大哥可是京官,只要對他稍加指點,對於他科舉入仕都是助力。
吳氏被孫兒的提醒,說的心思活絡起來。
對呀,只要一想到小兒子一家,如今己經在京城過上了好日子,她的一顆心,便不免有些躁動。
這個忤逆不孝的逆子,竟真的拋棄她這個老孃,去京城享福了!
吳氏此刻己然心動,只是仍舊放心不下女兒。
“那你小姑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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