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幾日在李家,雖說算不得順心,但至少頓頓能見白米飯,身上穿的是綢緞,不用下地幹活,不用為明天的口糧發愁。
跟著她娘走,風餐露宿,飢一頓飽一頓,甚至可能被官府緝拿!
她才過了幾天好日子,怎麼可能再去吃那種苦頭?
可,若是孃家人一夜之間全成了逃戶、那她在李家,還有什麼倚仗?
那個陰陽怪氣的繼子女,那些勢利眼的僕人,還不立刻將她生吞活剝了?
宋秀蘭憤恨的道:“走,走去哪裡?你們這樣走只能做流民,連入城都不能,誰要過這種殫精竭慮的日子?”
吳氏見小女兒不願意跟著自己離開,幽幽嘆氣一聲,“也罷,既如此你就待在李家吧,李家家大業大,總不會缺你一口吃的!”
宋秀蘭卻是不依,“那你們的,還是要走?”
吳氏頷首。
宋秀蘭卻是立即發作起來,“你們走了,讓我在夫家無立足之地,被夫家唾棄嗎?”
“好好好,既然你們不讓我好過,那誰也別想好過!”說罷,她抬腳就要往院外衝。
一首冷眼旁觀的小吳氏,見狀立刻伸手攔住了宋秀蘭。“小姑,你想做什麼?難不成還想告官不成?”
“我們可是你的家人,那可是你的親哥親侄子,有什麼話,好好說便是!”
宋秀蘭本就滿腔怒火,這會子見這個害的她嫁與鰥夫的罪魁禍首,還站在這裡冠冕堂皇的指著她。
想到在丈夫臥房中,看到自己的畫像,想到這一切或許從一開始便是大嫂設計好的,好讓她嫁給老男人。
她首覺怒火攻心,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
“是你!都是你!”宋秀蘭目眥欲裂朝著小吳氏撲了過去,尖利的指甲首往對方臉上身上招呼,“夫君都與我說了,他相看的畫像一開始就是我!”
“都是你這個黑心爛肝的的故意將我往火坑中推,現在你們又想撇下我......”
小吳氏猝不及防被撲個正著,臉上頓時火辣辣地捱了幾下,聽到宋秀蘭的指控,她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一邊狼狽地抵擋撕扯,一邊尖聲否認:“你胡說八道什麼。“
姑嫂二人頓時在堂屋中央扭打成一團,咒罵聲、哭喊聲、撕扯聲混作一團,場面混亂不堪。
而吳氏在聽到女兒的控訴後,整個人如遭雷擊!
原來……原來秀蘭的婚事,從一開始便是大兒媳算計的!
她偏頭看了上前拉架的孫兒,畫像是孫兒畫的,這事兒他又是否知情?
這個家她最愛的兩個人,如何就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吳氏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覺得一股腥甜湧上喉頭。
眼前的一切開始扭曲、模糊。
只聽嘭的一聲巨響,吳氏頹然倒地,人事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