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條資訊,粗看之下,倒也不算太出格。
有可能是寧州縣的縣令想要政績,藉著這機會收攏流民,增加本縣戶籍人數。
要知道,每增加一戶人,將來便能給本縣增加一份稅收,這可是實打實的政績。
可問題是,現在是什麼時候?
旱災剛過,夏糧減收,朝廷的稅賦卻一點沒減。
再加上益州王在興元府地界遇刺,京城派了欽差下來,還遭遇了山匪,整個局勢充滿了不確定性。
在這樣的時候,寧州縣這麼大張旗鼓地拿糧食出來,吸引流民聚集,怎麼看都透著一股詭異。
蕭煜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雖然身在西北,遠離京城那個權力旋渦的中心,但對朝中的暗流湧動卻知之甚深。
當今陛下年事己高,疑心病越來越重,底下的幾個皇子為了那個位子,明爭暗鬥己經到了白熱化的地步。
太子雖然佔著名分,但地位並不穩固,其餘幾位皇子都不是省油的燈。
誰也不知道這一場暗潮,會以怎樣的方式爆發,又會殃及多少池魚。
益州王在這個節骨眼上遇刺,本身就蹊蹺得很。
現在又冒出個大理寺卿路上遇匪,誰知道這背後牽扯了多少陰私和算計。
若非昨天那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為了保住車上那批珍貴的藥材,使得他不得不暫停行程,進城躲雨。
西北境況如今己然十分艱難,他不想被捲入任何一方的爭鬥之中,只想儘快離開川府這個是非之地。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了一眼外面絢爛如火的晚霞。
現在雨停了,天也晴了,實在沒有繼續留下來的必要。
他倏的轉身吩咐道:“傳令下去,讓所有人立刻收拾東西,我們馬上出城!今晚連夜趕路,儘快抵達勉縣,離開川府!”
“是!”林寒與衛和齊齊應聲,抱拳領命,立刻轉身出去安排。
他們一行人本就是軍旅出身,收拾起行囊來動作十分迅速,不過一盞茶功夫,十幾輛車馬便準備停當。
客棧的掌櫃的看著這一群人,在傍晚時分退房,十分吃驚,下意識的便多追問了一句,“客官,您現在退房,房費可是不退的,眼看城門就要關閉,怎麼不多住一晚,明日一早再啟程出發?”
林寒點點頭,“掌櫃照常收費便是,昨日下雨己拖慢了行程,若是再耽擱下去,只怕貨物交不了差。”
掌櫃的雖心中犯嘀咕,但自己到底得了好處,方才還有客商進來詢問空屋子。
這一下子空出十幾間的屋子,他又能多賺些銀錢,便也沒有深究。
只客氣結了房費後,將人送出門外。
車隊緩緩離開,迎面與打探情況回來的宋銀、宋柱子擦肩而過。
宋柱子不由側目看了一眼,好奇同身旁的宋銀道:“這天都要黑了,怎麼這個時候還商隊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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