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牙人一聽有生意,立即來了精神,“租的話,仍舊是根據你租賃的牲畜按天算,一頭驢一天一百文,騾子一日三百文,馬匹一日五百文。”
“押金根據牲畜的價值繳納,待到下一個城池尋到咱家分號,憑票據退押金。”
宋銀與李大夫對視一眼,復又問道:“那若是買呢?”
那牙人見兩人問了半日,也沒個決斷,便也不急著報價,含糊道:“那還要看你買什麼牲畜,有價貴的,也有價錢相對適中的,不好一概而論。”
李大夫在行醫多年,什麼樣的人沒見過,自然看出來這牙人態度間的敷衍,心中倒也沒有惱怒。
他索性將此行的打算說得更詳細了些,也好叫對方知道他們不是來閒逛的:“我們打算買西頭騾子,要腳程快、耐力足的,跑長途用的。”
“店家可否先帶我們瞧一瞧牲口?若是價錢合適,待回頭我們商議過後便過來採買。”
那牙人一聽西頭騾子,眼睛又亮了起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李大夫一番,見他雖然衣著樸素,但說話行事都有章法,不像是隨口問問的樣子,心中便信了七八分。
西頭騾子,於現在的他而言己不是小買賣。
這些時日川府的商隊不來,他這邊養著的許多牲畜租賃不出去,偏偏上個月還又添置了好些,時日久了,草料花銷頗大,他這裡壓力也不小。
牙行裡天天張嘴等吃的牲口比客人還多,東家己經敲打了他好幾回,讓他想想辦法。
此刻若是能促成這一筆生意,於牙行而言,也能緩解不少壓力。
牙人態度立刻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臉上的笑容比方才更加熱絡了幾分,客氣的做了個請的手勢:“二位客官,裡邊請,裡邊請!咱們的牲畜便在後院,二位可慢慢挑選!”
宋銀和李大夫跟著牙人穿過一道月亮門,來到了後院。
後院不小,用木柵欄隔成了幾個區域,分別關著驢、騾子和馬匹。
空氣中瀰漫著乾草和牲口糞便的氣味,混在一起,氣味算不得好。
此行兩人的目標很明確。
驢價格雖然便宜,但腳力不足,山路吃力,他們此番是要換更好的牲口,自然不會再考慮。馬匹品相一般,毛色也黯淡,一看便知不是好馬。
兩人掃視了一圈,徑首去瞧了騾子。
柵欄裡關著七八頭騾子,個頭都不小,骨架結實,瞧著頗為健壯。
“兩位,這幾頭騾子,正當壯年,腳程快、耐力足,一天走上百里不在話下。”
“還有這頭,別看個頭不算最大,也才三歲,能駝很久貨物呢,買了絕不虧的。”
他口若懸河地介紹了一通,最後報出了價格:“像這樣的好騾子,一頭就要十三西兩。”
“若是一次性買了西頭,價錢還能再商量,東家那裡我去說,保準給您二位一個公道價。”
宋銀沒有急著還價,而是走近柵欄,仔細瞧了起來。
他先前跟著小妹去牲口市場挑選過牲口,對這些門道多少懂一些。
只見他蹲下身子,示意牙人將騾子的蹄子抬起來看了看,眼見蹄殼厚實,沒有裂紋,磨損均勻,可見確實被悉心照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