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們這一行人,既有傷員,又有老弱,這一路上我殫精竭慮,能護住身邊這些人己是勉強。”
“後續路途充滿不確定性,我實在沒有能力再帶上一人,也實在顧不過來,抱歉!”
周嬸子跪在地上,張了張嘴,卻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才能改變宋曦的心意。
心裡頭那股絕望,還是鋪天蓋地地湧上來。
一旁的小女孩聽到這話,不知是該慶幸還是該害怕,只是死死攥著孃的衣袖不肯鬆手,深怕一放手,就再也見不到孃親。
宋曦看著那孩子瑟縮的身影,到底於心不忍。
她於心裡嘆了口氣,開口道:“嬸子,您在我們困難之時提供了住處,這份情我記著。”
“臨走之前,我可按照糧食還未大漲的價錢賣袋糧食給您,足夠你們一家三口吃上一個月的。”
“至於這城池不可能一首關著。您且耐心等一等,待封禁解除,你們或是遠離故土,或是投靠親友,總歸是一家人在一處,不必天各一方,此生不得相見。”
說罷,她又指了指院子外頭:“這幾日陸續有商隊進城,他們同我們一樣,同樣在客棧尋不到住處。”
“您家有空屋子,一樣可以從他們身上收取些住宿錢或是換些銀錢。積少成多,家裡同樣也有進項。”
“一家人在一處,勁往一處使,總歸有出路的。”
“總好過骨肉分離,一輩子再難相見,抱憾終身。”
這話說到了周嬸子心坎上。
她低頭看了看跪在身旁的女兒,那張瘦瘦小小臉上滿是淚痕,一雙眼睛滿是被捨棄的驚慌。
她心頭一酸,伸手將女兒攬進懷裡,摟得緊緊的。
她方才怎麼就糊塗到要賣了自己的親骨肉呢?
周嬸子抱著女兒,嗚嗚地哭了出來。
女孩兒任由孃親摟著,甕聲甕氣的央求道:“娘,你別不要妞妞好不好。”
“是孃親不好,咱們一家再不要分開。”
母女倆抱頭痛哭了好一陣,周嬸子才漸漸止住了淚。
她抹了一把臉,拉著女兒站起來,朝宋曦深深地鞠了一躬。
“宋小娘子,是我糊塗了……多謝您點醒我。”
“我家裡現在只有一千二百文,您看能同您買多少糧食?”
宋曦招手喚來了二哥,示意他從車上稱一百斤碎米過來。
而後轉過身同對方道:“我這裡還能勻給你一百斤碎米,你若是願意給我一貫錢便好。”
宋曦倒不是缺這一貫錢,但她也不想讓對方有不勞而獲的心理。
而碎米是先前他從異世界低價採買回來的,一首放在車廂內當儲備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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