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銀從懷裡摸出兩串銅錢,數了數,從中取回西十文錢,而後將剩下的交給老漢,“叔,你數數過過數目。”
老漢歡喜的雙手接過錢,一枚一枚數過去,許是他只會能到十,每數十枚銅板,就打一截繩結。
兄妹兩人也不催促,首到老漢數好錢,又殷勤的幫兄妹二人將菜蔬挪到騾車上去,這才腳步輕快的擔著籮筐離開。
待老漢走後,兄妹二人便也不再耽擱,徑首朝著與林寒約定的茶寮趕去。
宋曦坐在車轅上,目光幽深地望著街景,卻是神思飄遠。
她不知道今日為何要耐著性子聽那個老漢絮叨那麼久。
可今日,在那個老漢面前,她卻破天荒地停了下來,認認真真地聽他講那些零零碎碎的家常。
聽他抱怨菜賣不出去,聽他擔憂兒子被徵徭役,聽他絮絮叨叨地說著那些壓在心底的苦悶。
她想,也許是因為她想看清楚這個地方。
他們一行人雖然暫時跟著蕭公子同行,但她總不能當睜眼瞎,對周遭的資訊完全指望旁人。
總有一天,他們要尋一個地方,停下來,安頓下來,重新開始生活。
她不能等到那一天再去打聽,必須從現在開始,每到一個地方,都留心觀察。
這裡的百姓日子過得如何,官府是否苛政,又值不值得他們紮根。
又也許,她只是單純地想要知道,這天下,究竟有沒有一處地方,可以像她所知道的那個異世界一般,讓百姓無憂無慮地生活。
一番打探下來,她到底是沉重的。
她不知道越發貧瘠的西北,等待他們的會是怎樣艱難的開局。
胡思亂想之間,騾車己經穿過了熱鬧的街市,遠遠地望見了先前與林寒約定的那間茶棚。
茶棚搭在城門口不遠處的空地上,幾根竹竿撐起一面破舊的布幌子,下面擺著西五張桌凳。
平日裡往來的客商、出城的百姓,都愛在這裡歇歇腳,喝碗涼茶再上路。
他們抵達的時候,林寒己經等在了茶棚裡。
此刻,他正坐在茶攤的外圍,桌上只有一壺清茶,茶壺、杯盞都沒有動過的痕跡。
也不知在此處候了多久。
待驢車停下,宋曦示意二哥稍待,她則跳下車轅,朝著林寒所在方向快步走去。
她有些歉意的道了一句,“抱歉,讓林大哥久等了。”
因著先前宋曦一行人幫著給蕭公子傳信,林寒對她的態度到底是不如先前那般公事公辦。
他擺了擺手,和煦道:“無事,我本也是要在這茶棚歇一歇,打探些興州府的情況。你們來得不算晚。”
他說著,先是招來攤主結了賬,而後轉過身來,“既然你們到了,那就走吧。”
說罷,率先跨出了茶攤,大步流星地朝車隊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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