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隱隱有些多此一舉之感,既然己經幫了,問與不問,區別似乎也不大。
但宋曦卻不想自己活得太糊塗。
多瞭解一些,總比什麼都不知道要強。
沈若蘭此刻對宋曦的印象也是極好的。
方才那一番接觸下來,她看得出來,這位姑娘雖然面上淡淡的、不多話,但心腸是熱的,做事也很有章法。
況且自家的事,說起來也沒什麼不可對人言的。
她將弟弟往懷裡攏了攏,讓他靠得更舒服些,然後緩緩開了口。
“說來,我家會遭這場禍事,全是得了無妄之災。”
她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回憶往事。
“我家阿爺,原是在戶部做事的,雖說是個微末小官,手上也沒什麼實權,但好歹還是個官身。”
“前段時間,川府遭遇了旱情,朝中決意往川府調撥一批糧草,阿爺所在的司裡,便是負責清點、登記這批糧草的。”
“可在運糧隊抵達之前,一把火將糧倉燒了個精光。大火燒了好幾日,幾座糧倉全化成了灰。報上去說是失火,可這事總要有人擔罪責。”
“阿爺也因此受此事波及,說他監管不力、瀆職失察,革職查辦,全家流放。”
宋曦聽明白了。
這恐怕是上面的官吏貪墨,將糧草倒賣一空,出了事又放火滅跡,最後推了個小官出來頂罪。
沈若蘭的祖父,不過是一隻替罪羊罷了。
沈若蘭說到這裡,語氣裡頗為無奈。
“我爹是家中老二資質平平,科舉上並無什麼建樹,只得個秀才功名,阿爺索性早早分了家,又因他記著微末時舅家的資助,不想被人說忘恩負義,便讓我爹娶了我娘。”
“我爹雖然被阿爺放棄了,沒能沾上什麼光,可他對這門親事,心裡其實是歡喜的。”
“我娘和他自幼一塊兒長大,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若不是阿爺後來做了官、舉家搬進了京城,我爹和我娘本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後來繞了一大圈,兩個人到底還是成了夫妻。”
“我爹常說,他這輩子最得意的事,不是什麼功名利祿,而是娶到了打小就想娶的姑娘。”
“所以阿爺把他分出去,他心中並無憤懣。他在老家置了幾畝薄田,又在一間私塾裡教書,日子雖不算富裕,但一家和和美美,比什麼都強。”
說到此處,她又長長的嘆了聲氣,“原本以為,日子就可以這樣順遂地過下去。”
“只是阿爺那邊出了事,即便早己經分家單過,卻仍要受到牽連。”
“官差來的時候,我爹還在私塾裡給學生上課。那些人衝進去,當著一屋子孩子的面,把我爹拖了出來,五花大綁,押入大牢。”
“也多虧了舅舅們臨行前打點了押解差役,以及給我塞了些銀錢傍身,這才一路順遂的走到此處,不然這一路的艱辛,我們一家未必能安然走到此處。”
宋曦沉默了一會兒,心中原先那點顧慮,此刻己經消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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