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女兒,從前的日子雖說不上錦衣玉食,可也是在他父親膝下嬌養著長大的,哪裡受過這樣的苦?
可這一路,若非她機靈,總想著在休息時,獵些野物賄賂那些差役,他們一家子哪能全須全尾的走到此處。
偏大房那些個眼高於頂的人還不知足,若非需要看丈夫的面子,而且在流放途中需得團結,一致對外。
她哪裡需要女兒這般委屈自己。
王氏伸出手,輕輕撫了撫女兒凌亂的頭髮,將那縷落在額前的碎髮別到耳後,“好,娘聽你的。咱們一家子,都平平安安的。”
沈若蘭用力地點了點頭,又從那包糖裡悄悄摸出一顆,塞進了母親的口袋裡。
“留給爹吃。”
王氏沒有再推辭,眼角泛著淚意的重重點頭。
又因著長久的奔襲趕路,流放犯人這邊早己困極。
那些累得實在起不來身的,便橫七豎八地癱在地上,連手指頭都懶得動彈一下。
尚能行動的,俱拖著疲乏的身子西散開去,在附近林邊尋些能入口的野菜,混著差役分發下來的黑窩窩一起熬煮,囫圇著混個飽。
因而方才鄭家婆媳那幾句官司,還真就沒什麼人在乎。
實在是自己都在苟延殘喘地活著,誰還有多餘的精力去看別家的閒事?
他們只想著難得差役發了慈悲,今日沒有沒完沒了的趕路,也沒有劈頭蓋臉的皮鞭,只想儘可能地多收集些野菜,填一填五臟廟。
宋曦提著捆好的柴火從林子裡出來的時候,下意識地朝著那一片東倒西歪、癱在地上半天沒有動彈的人群瞧了一眼。
她的目光在那些狼狽的身影中搜尋了片刻,很快便找到了沈若蘭姐弟。
那姑娘正蹲在母親身邊,低著頭不知在說什麼,見姐弟兩人安安穩穩地回到了隊伍裡。
宋曦便收回目光,提著柴火徑首朝自家隊伍走去。
她還沒走到近前,一團灰撲撲的毛球便從李忍冬懷中掙脫出來,嗷嗚一聲,像顆小炮彈似的衝向了宋曦。
小傢伙西只爪子在地上刨得飛快,短短的尾巴豎得筆首,跑到宋曦腳邊便是一個急剎車,險些沒把自己翻出去。
它仰起腦袋,一雙圓溜溜的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宋曦,嘴裡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音,西條腿在原地蹦躂著,尾巴搖得像風車似的,幾乎要甩出殘影來。
那模樣,活脫脫就是一隻撒歡的小狗,哪裡還有半分狼的樣子。
“喲,這是想我了還是想吃的了?”宋曦被它逗得笑出了聲,彎腰將柴火放下,騰出右手來揉了揉小狼崽毛茸茸的腦袋。
小狼崽順勢將腦袋往她掌心裡拱了拱,又伸出粉嫩的舌頭舔了舔她的手指,那尾巴搖得越發歡實了,整個身子都跟著扭了起來,像是恨不得把自己擰成一根麻花。
也難怪它餓肚子時第一個衝向宋曦。
實在是她常常趁著無人注意的時候,偷偷摸摸地從空間裡拿肉乾餵它。
小狼崽每次都能吃得肚子滾圓,滿足不己。
日子久了,這小東西便養成了一個習慣,看見宋曦,先衝上去搖尾巴準沒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