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蘭聞言,心中亦是憤懣不己。
她如何不知弟弟說的都是實情。
大伯,伯孃,仗著路上受了些皮肉傷,到了罪村便整日躺著哼哼唧唧,別說幫著分擔家務了,還整日嚷著要去請大夫。
大伯母更是變本加厲,一會兒說頭疼,一會兒說腿疼,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稍有不順心便摔盆摔碗。
她那堂兄也是不中用,整日唉聲嘆氣,窩在家裡一丁點忙都幫不上。
她甚至私底下去尋了孃親,把憋在心裡的話一股腦兒地倒了出來。
既然當初阿奶將父親趕回老家,又分了家,兩家便應該各過各的。
享受時沒見著他們惦記著咱家,現在落了難,卻要咱們都跟著吃苦!
如今倒好,全家人的生計都系在他們這一房身上。
她們也不過是初到這荒涼又貧瘠的罪村,人生地不熟的,又能做什麼呢?
憑什麼大伯一家又要讓他們來養活?
孃親當時聽了,沉默了很久,最後只是嘆了口氣,“到底是骨肉至親,總不能看著他們餓死。忍一忍吧,待緩過這一陣子再說。”
沈若蘭知道孃親心善,也知道孃親說得有幾分道理。
可她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憑什麼吃虧的總是他們,又憑什麼讓娘伺候他們?
若是易地而處,就她那偏心眼的阿奶,可會看她們一眼?
沈若蘭不需細想也知曉答案,怕是早就當他們是累贅,給拋棄了.....
姐弟倆都十分心疼自家父母,可他們同時也明白,他們才剛到這罪村,人生地不熟的,腳跟都還沒站穩,實在不是爆發家庭矛盾的時候。
大伯一家再不好,到底是自家人,若是鬧翻了傳出去,旁人只會笑話她們沈家內訌,反倒讓外人看到了這一家可欺。
因此沈若蘭乾脆眼不看為淨,一大早便自作主張帶了傢伙事出來挖野菜,既能替家裡添些吃食,也能躲開大伯母那張喋喋不休的嘴。
而她的那些堂兄呢?
此刻想必仍沉浸自怨自艾中、怨天尤人,抱怨命運不公.....
卻從來沒有想過,抱怨有什麼用?
日子不會因為抱怨就好過半分。
沈若蘭甩了甩紛亂的思緒,彎腰將地上的野菜歸攏到一起,用草繩紮成兩個捆。
一捆大的自己揹著,一捆小的遞給弟弟。“時辰不早了,子安咱們也回吧。”
“回去把這些野菜洗乾淨,晚上讓娘給咱們做野菜糊糊吃。”
沈子安乖乖地應了一聲,提起手邊的那捆小野菜,跟在姐姐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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