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剛抵達涼州,不但落了戶,還置辦了這偌大的產業。
一百畝地,兩座山頭,真真是夢裡都不曾有過的好事。
宋長慶恍惚了好一陣,忽然一把握起妻子的手,聲音都有些發顫:“芸娘,你掐我一下,看我有沒有做夢!”
林氏心中亦是歡喜的,她順手擰了丈夫的胳膊,又好笑又心疼地問道:“如何?”
“哎呦!”宋長慶疼得一咧嘴,隨即哈哈大笑起來,“不是夢,是真的!哈哈哈!”
宋銀站在一旁,看著歡喜的爹孃,原本還想說,只是那些土地都是荒地,貧瘠得很,怕是連下等的田地都不如,到底沒說出口。
且先讓他們高興一陣吧。
宋銀如是想著,將那些話又咽回了肚子裡。
一家人歡歡喜喜地收拾了行李,退了房,趕著車馬,浩浩蕩蕩地往縣衙方向去了。
待到了縣衙,周主簿己經將三家人的戶籍文書準備妥當。
宋曦接過文書細細看了一遍,確認無誤,便從包袱裡取出銀兩,將剩下的款項一次性付清。
白花花的銀子擺在桌上,周主簿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他伸手一錠一錠地數過,鬍子都翹了起來,臉上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
他在涼州縣做了七八年的主簿,經手的落戶事宜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可像宋曦這般人傻錢多,還天真的!
竟然是買了那麼多荒地!
這一千多兩,想必之後也要打水漂!
周主薄心中是這般想到的,但行動上,還是笑眯眯的將將地契和戶籍文書雙手奉上,又轉身朝後堂招呼一聲。
不多時,一個黑瘦的漢子從後堂走了出來。此人約莫西十來歲,穿著一身半舊的皂衣,腰間別著一卷皮尺,手裡拿著一本磨得發毛的冊子,正是縣衙裡專管田地丈量的差役。
一行人出了縣衙,趕著車馬,浩浩蕩蕩地往城北方向而去。
出了涼州城,景象便漸漸不同了。
起初的一段路,兩側還能看見成片的田地,地裡的莊稼雖說不上多好,卻也是沉甸甸的。
可走了約莫小半個時辰,眼前的景象忽然變了。
越往北走,地勢漸漸開闊起來,河流的支流越來越少,土地便顯出幾分乾渴的疲態來。
那些久不見河流經過的村社,看起來灰撲撲的。
房屋的土牆斑駁脫落,有的甚至裂開了幾道口子,用木棍勉強撐著。
地裡的莊稼長勢也是稀稀拉拉,葉子泛著黃,懨懨地耷拉著,一看便知收成好不到哪裡去。
宋曦坐在車轅上,一路看著,心下也是有了計較。
一行人走了近一個時辰,終於抵達了周主簿說的罪村。
一條河流的支流蜿蜒從北向南流過,河水不算寬,約莫兩丈有餘,水流也不急,在日光下泛著細碎的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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