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金穩住心神,抱拳道:“無功不受祿,末將如何能受大人如此厚愛。”
這話說得不卑不亢,既沒有推拒,也沒有貿然接受。
他是想從對方的嘴裡,打探出更多有用的資訊來。
林寒見他這般反應,心下暗暗點了點頭。
不錯,還能沉得住氣,沒有因為突然的恩寵而得意忘形,可見是個有成算的。
這樣的人,也值得大人栽培。
他淡淡一笑,也不繞彎子:“你或許還有所不知,你全家如今都來了西北。”
宋金渾身一震,瞳孔驟然緊縮。
見他如此情狀,林寒笑了笑,繼續道:“你能有今日這一番造化,也有著你家人的緣故。”
“具體細節,此刻我便不與你細說了。待你休沐,自可去尋你家人一問究竟。”
要說方才升職之事讓宋金震驚,那此刻聽到家人來到西北的訊息,簡首讓他心神激盪、愣怔當場。
先前他便聽說了朝廷正在與川府用兵的訊息,他心中一首擔憂著家中父母,不知他們在戰亂中是否安好。
可這些年因著劉校尉的打壓,他自顧尚且不暇,還要盡力周全身邊的袍澤兄弟,竟無力再往家中寄送銀錢。
他曾在無數個深夜輾轉反側,想著爹孃的身體可還硬朗,弟妹們可還安好。
不成想,他的爹孃竟是不遠千里,來西北尋他了。
宋金顧不得上下尊卑,一把拽住林寒的衣袖,雙眼赤紅,顫聲追問:“請問大人,我家裡可還安好?不知此刻,他們又在何處落腳?”
林寒低頭瞥了一眼對方僭越的行為,倒也沒有發作。
只是不動聲色地抽回了衣袖,淡淡道:“如今他們就在安置流放犯人的罪村落戶。所以,你若是想護住你的家人,還是儘快在軍中站穩腳跟才是正理。”
“怎麼樣,我同你說的升任中軍隊正,每月還有休沐,可回去看望家人,如何?”
若是宋金原本還有些疑慮,此刻涉及家人安危,他哪裡還能思慮許多?
爹孃就在涼州,他若還在東營被劉成壓著,連休沐都難得出營,又如何去看望他們?
只有調離東營,升了職,有了休沐的日子,他才能堂堂正正地走出去,去尋他的家人。
他只略微沉吟片刻,便抱拳道:“既是大人安排,末將莫敢不從。”
話剛出口,他又想到什麼,懇切道:“只是我這一隊人手,能否隨我一道入中軍?”
“末將手下的兄弟,都是跟著我出生入死的袍澤。若我一人離開東營,他們留在原處,只怕會遭劉校尉打壓,還請大人從中調劑一二。”
林寒聽了這話,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能在這種情況下,還記得跟了自己多年的手下,不願獨自飛黃騰達而棄兄弟於不顧,如此心性,確實難得。
何況,當初發現敵情、抓獲細作的,便是這一隊人馬,他們本就有功,平調也不過大人的一句話而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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