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繞過影壁,便聽見前廳傳來砰的一聲悶響,緊接著是瓷器碎裂的刺耳聲響,夾雜著二老爺暴怒的喝罵。
“你們這幫廢物!這點小事都辦不妥當,方子方子沒弄到手,還給我惹了一身腥!如今倒好,官府的人都堵上門來了,你們是嫌我李家太安生了不成?“
他越說越氣,猛地又踢了一腳翻倒的桌腿,震得桌上的殘瓷又叮噹作響。
而此刻站在門外的李二管事,即便心裡頭己經慌得像揣了一窩兔子,卻仍舊不得不抬腳跨進廳門。
他小心翼翼地朝二老爺躬身行了一禮,回稟道:“二老爺,劉縣尉己經帶著差役進府了,說要來拿人去縣衙問話。“
李二老爺正在氣頭上,一聽這話,太陽穴突地一跳,目光刀子似的剜過來。
他盯著李二管事那張惶恐的臉,只覺得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怎麼看怎麼礙眼,恨不得立刻將人拖下去狠狠責罰一頓。
但他心裡也清楚,此刻不是發作的時候,官府來人了,他耽誤不得。
他壓著心頭的火氣,快步朝門外走,待走到李二管事身側時,終是沒忍住,猛地抬腿一腳踹在李二管事的心窩處,洩了心中的怒火。
這才朝著前院行去。
李二管事悶哼一聲,整個人咚地撞在門框上,又順著門框滑坐到地上,捂著胸口半天沒爬起來。
李二老爺看也不看他,拂袖便大步朝前院走去。
李管事見狀忙不迭的快步追上去,甚至一個眼神都沒留給倒地不起的二管事。
前院裡,劉縣尉正帶著西名差役穿過抄手遊廊,正快步往外院走。
而他們身側的李家小廝急得團團轉,又是點頭哈腰地請劉縣尉先去會客廳吃茶,又是賠笑表示這就去請老爺出來。
可劉縣尉依舊不為所動,正大跨步朝著外院而來,明確地朝著下人住的倒座房走去。
李二老爺從月洞門裡快步迎出來時,正瞧見這一幕,心頭一沉,面上卻不得不堆起笑意,緊趕幾步攔在劉縣尉面前,拱了拱手客氣道:“劉縣尉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實在失敬。”
“縣尉辛苦一趟,不如先移步廳中喝杯熱茶歇歇腳,有什麼話咱們慢慢說。”
劉縣尉停下步子,也拱了拱手,面上仍是不動聲色,卻不帶半分轉圜的餘地:“二老爺客氣了,下官實在不敢叨擾。”
“縣尊大人有令,需得緝拿貴府一名叫阿貴的下人,去縣衙問話。還望二老爺行個方便,將人交出來,下官也好回去交差。“
二老爺心中惱怒,暗罵這姓劉的不識抬舉,自己親自出面相邀,他竟這般油鹽不進。
但面上卻仍掛著笑意,側過頭故作嚴肅地看向一旁的李管事,揚了揚下巴問道:“怎麼回事?縣尉要的人呢?“
李管事上前一步,臉上堆出一副為難的模樣,““回二老爺,實在不巧得很。”
“那阿貴今日一早便被打發去了甘州的莊子上,秋收在即,又路途遙遠,走得急,此刻只怕也追不上了!”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可劉縣尉心裡頭明鏡似的。
他是涼州本地人,這些士紳大戶的做派他見得多了,什麼去了莊子、出門訪友,翻來覆去無非是那幾套託詞。
他面無表情地聽著,既不戳破也不接話,只待李管事話音一落,便又拱了拱手,“既人現下不在,待回頭官府出了追捕文書,再將其帶回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