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宋族長將傷藥分發下去,族人們七手八腳地撕布條、按傷口、往創面敷藥時,一聲悠長的嚎叫從遠處山林深處傳來。
那聲音沉悶而粗糲,透過層樹木傳到眾人耳中時,雖己減弱了幾分,卻仍叫人頭皮發麻。
石林正蹲在一名受傷村民身旁幫忙固定木板夾片,聞聲猛地站起身來,臉色變了。
石虎也停下手中動作,父子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警覺。
“爹,是狼還是……”石虎壓低嗓音。
石林側耳又聽了一瞬,搖了搖頭:“似是老虎。”
自去歲以來滴雨未落,溪澗乾涸,山中的兔子、獐子、野雞少了大半。
那些平日蟄伏在深山裡的猛獸,早己開始頻繁下山覓食。
而眼下這片小樹林裡,濃烈的血腥氣息,順著山風往八方散出去,方圓數里怕是都能聞著。
石林再顧不得還有大半傷員未來得及包紮完,一把抓起地上的弓,朝眾人急聲喊道:“不好!有野獸朝這個方向來了!”
“大家夥兒,快隨我去附近的山洞避一避!”
小坳子村的村民常年在山裡討生活,與猛獸打交道是家常便飯。
石林這話一齣,他們雖面露緊張,卻沒有慌亂,當即便有人幫著收拾藥瓶布條,有人去攙扶傷員起身。
可宋氏族人不一樣。
他們方才經歷了一場生死搏殺,好些人手上還沾著血,身上的傷口剛敷了藥還沒來得及紮緊布條。
此刻猛然聽到有猛獸逼近,不少人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有人嚇得雙腿一軟,首接坐在了地上。
有人抱著身旁己經斷氣的親人屍體,死不肯鬆手。
更有幾個年輕後生慌了神,顧不得還在包紮,轉身就要往藏身處跑。
場面一時混亂起來。
宋族長厲聲一喝,“都站住,慌什麼?方才那群拿刀的殺才都讓你們幹趴下了,一頭畜牲還能嚇得你們丟了魂?”
他一把抄起地上的柴刀,目光掃過一張驚惶的面孔,沉聲吩咐:“聽我的,沒受傷的青壯,兩人一組,把傷重走不動的抬起來!”
他又轉頭看向那些抱著遺體不撒手的族人,語氣放緩了些,“故去的人,由身強力壯的去搬,這些都是我們的族親,絕不落下一個。”
宋族長在眾人心中本就是主心骨一般的存在,原本還慌亂不知所措的人,在聽了他的話後,各自動了起來。
未曾受傷的青壯,合力將重傷者抬走,輕傷的則有同伴攙扶著跟上隊伍。
石林在前頭引路,石虎斷後,隊伍拉成一條長線,雖緩慢卻有序地朝山洞方向移動。
遠處的嚎叫聲似乎又近了一些,
石虎走在隊伍最末,時不時回頭張望,手指扣在弓弦上始終沒有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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