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而待益州王潰逃之後,朝廷大軍重新執掌勉縣,他便讓隨從阿樹拿了母親與小妹畫像,在城中各處打探訊息,客棧、民宅、茶鋪一家一家問過去。
好幾日下來,什麼訊息都沒有。
趙雲峰白日里強撐著處理軍務,到了夜裡便翻來覆去睡不著,滿腦子都在想最壞的結果。
他不敢往深處想,可那些念頭總是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正當他胡思亂想之際,一道雀躍的呼喚聲在耳邊響起,“少爺!少爺!小的尋到夫人的訊息了!”
院門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阿樹興沖沖的跑回來,臉上帶著掩不住的喜色。
趙雲峰手裡的清單啪地掉在案几上。
他猛地站起身,三兩步跨到阿樹跟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快說,他們人在哪兒?”
阿樹被他攥得齜牙,卻也顧不上喊疼,忙回身朝門外招了招手。
一個西十來歲的婦人探頭探腦地走了進來,穿著粗布衣裳,神情有些拘謹,看了看院中的兵丁,又看了看趙雲峰,顯得十分侷促。
阿樹指著婦人趕緊介紹,“我今日拿著畫像去各個衚衕尋了一遍,碰巧遇到這位嬸子,說是知道夫人的訊息。”
“我便許了事後與她些好處,請她與我走了這一趟。”
那婦人連連點頭,“那位夫人賃了我家偏院住了好幾日,身邊還帶著丫鬟婆子,以及有幾個護衛。”
“只是城破那晚,有劫匪上門搶東西,動靜鬧得大,我躲在屋裡不敢出來。等天亮了我出去一看,人都不見了!”
“先時我還以為他們被歹人抓走了,可後來我收拾院子,在我家後院柴房發現了地道,想來夫人應是帶著僕從地道離開了!”
趙雲峰的心跟著婦人的話跌宕起伏,他不由追問,“還有呢?你可還有其他訊息?”
婦人想了想,拍了一下大腿:“哦對了,破城那一日,官差還押走了一位小姐!或許人如今還在縣衙!”
趙雲峰心裡猛地一沉,新認回來的小妹被人帶走了?
他勉強壓下心中慌亂,從袖中摸出幾塊碎銀塞給那婦人,道了謝並表示,“稍後會去她家中看看情況。”
那婦人收下銀錢,自是滿口應下。
待送走夫人,趙雲峰沒有猶豫,轉身便往外走。
他一邊走一邊吩咐:“我手頭那批糧草的賬目,你去跟主事說一聲,讓他先替我盯著,我先去縣衙一趟。”
阿樹應了一聲,小跑著去傳了話,而後又匆匆追上來。
兩人穿過半條街,到了縣衙門口。
衙門口的匾額被火燻得發黑,大門敞開著,進進出出的都是穿著朝廷軍服的兵卒和書吏。
趙雲峰表明身份,被一個小吏引著往裡走。
“大人問被前任縣令關押的那批人?”
領路的小吏回頭看了他一眼,如實回答道:“那些人共計三十二人,大都是外地商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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