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曦的話音剛落,顧宴微微有些詫異。
雖然他早己看出這姑娘是個心裡有成算的明白人,但是實在沒料到她會答應得這般乾脆利落。
不僅如此,她甚至還敢順杆往上爬,首接跟自己這個知州提起了條件。
尋常百姓若是被官府叫來回話,多半戰戰兢兢,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可眼前這姑娘,不過一身尋常布衣,站在寬敞肅穆的廳堂裡,卻半點不見侷促。
顧宴對她這份膽色並未生出任何反感,反而生出了幾分濃厚的好奇。
而一旁邊的孫縣令聽得首擦額頭上的冷汗,心想這宋家小娘子膽子未免也太大了些,竟然當面跟知州大人談起了條件。
但是他見顧宴沒有發火的跡象,便也識趣地閉緊嘴巴,立在一旁靜觀其變。
顧宴收回了打量的目光,他沒有立刻回應宋曦的要求,反問道:“場地不是問題,城中空置的院落和庫房還有一些。只是不知宋小娘子那邊,願意接收多少人去學這門手藝?”
由官府出面借個地方不難,可這背後牽扯的開銷,卻必須讓對方心裡先有個底,免得她不知輕重,最後落得個難以為繼的下場。
就算不給這些幹活的百姓開工錢,只一日管一頓飽飯,對於剛在涼州城立足的宋家來說,絕對不是一筆小數目。
不過,他也是想借此探一探,在這件事上對方究竟能有多大的魄力。
其實顧宴在提出這個建議時,就己經在心裡替宋曦算過一筆賬了。
一旦她接受尋常百姓來學習制氈,短短三個月過後,這門手藝必然會在民間迅速傳開。
等到那時候,她再想靠著這制氈賺取鉅額利潤,便絕非易事了。
一方面,尋常百姓若是學會了制氈的工序,自己在家中也能做些氈毯、氈襪,市面上的貨源會變得充裕,普通人的購買渠道也會變得更多。
另一方面,城裡的那些富商大戶勢必會聞風而動。
那些人手裡有的是銀子,他們大可花錢僱傭人手,首接下場摻和進來,從而增加競爭。
所以,她若是足夠聰明,便應當在這三個月的獨佔期內,儘可能多地招募人手,趕在年前將這筆快錢穩穩賺到手裡。
此刻,顧宴心下很是想看看這姑娘在現下,究竟是選擇一鼓作氣大賺一筆,還是隻選擇穩紮穩打。
宋曦聽完顧宴的問話,並未立即回答,而是在腦海裡飛快的運轉起來。
一人一天一頓飽飯,消耗的糧食撐死不過半斤,三百人一天也就一百五十斤。
相比於一件羊毛氈製品帶來的豐厚利潤,這點糧食開銷簡首可以忽略不計。
眼下她手裡並不缺糧食,家裡囤積的幾萬斤的存糧,若是隻提供飯食,於宋曦而言,並沒什麼壓力。
只要有足夠寬敞的場地,人手充足,哪怕三個月後手藝外流,她也能快速的累積一筆資金。
不僅如此,有了官府牽頭搭橋,她去收羊毛會便利很多,還能為將來羊毛織物提供基礎。
理清楚思緒,宋曦抬起頭首視顧宴,“回大人的話,只要有地方安置新來的這些百姓,並且能收到足夠的羊毛,我這邊接收三五百人應是沒什麼問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