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氏一個人站在冷風中,看著西人離去的背影,氣得頭腦發昏。
她想追上去阻攔,可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邁不開。
她不敢去縣衙對峙,也不敢去尋李家說這事兒。
一旦鬧大,怕是連她自己也得搭進去。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李家又不是傻子。
那李管事對上這丫頭都是落荒而逃的份兒,怎麼可能為了一個罪村的丫頭,冒著被告上公堂的風險再回來搶人?
到手的銀錢怕是就這麼飛了,這兩人還都離了家,這往後的日子她究竟要怎麼過呀!
鄭氏氣急敗壞,在原地狠狠跺了幾下腳,“挨千刀的喪門星!沒良心的白眼狼!”
她指著李氏的背影破口大罵,“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喲,娶了這麼個忤逆不孝的媳婦!!”
罵罵咧咧的聲音在冷風中飄出很遠,夾雜著對其他人的怒罵聲。
不遠處的土牆後、破敗的柴垛旁,探出了一顆顆腦袋。
那些原本躲著看了一場大戲的罪村婦人們,見宋曦離開了,紛紛從藏身處走了出來。
她們三五成群地聚集到一處,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鄭氏身上。
“呸,真是老天開眼,讓這老虔婆也嚐了嚐眾叛親離的滋味!”一個穿著破舊灰襖的老婦人往地上重重地啐了一口,恨恨唾罵道。
“就是、就是,真是活該!誰叫她當初天天在咱們耳邊吹風,慫恿我們跟著她賣女求榮!”一旁的婦人緊跟著附和。
這幾句話一齣,立刻引起了周圍人的共鳴。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對著鄭氏指指點點。
“可不是嘛,原先還派了那李氏過來,整天忽悠咱們把閨女送去那些大戶人家享福,說到底還不是為了她自己能從中撈油水!”
“也幸好宋小娘子來了,否則怕不是咱們也被這老貨慫恿的,將自家女兒推入火坑!”
“結果呢?她自己躲在背後得利,吃香的喝辣的,心肝早就黑透了!”
一聲聲毫不掩飾的咒罵和指責,猶如響亮的巴掌,接連不斷地扇在不遠處的鄭氏的臉上。
她原先在這最村裡頭,自詡高人一等,從未受過這般憋屈的日子。
此刻看著大家夥兒明晃晃鄙夷的眼神,聽著那些刺耳的言語,她本能地想要張嘴對罵。
但是看著面前那十幾號群情激憤的婦人,她嚥了嚥唾沫,到底沒敢出聲。
她再沒了先前的囂張氣焰,只能縮著脖子,用袖子遮住半邊臉。
如同一隻鬥敗的公雞,灰溜溜地朝著自家院子的方向逃去。
冷風如刀,首往她的領口裡灌,凍得她渾身打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