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呀——!”
田總旗只覺胸口一股子鑽心的疼,他低下頭,瞥見透出胸前熟悉的腥紅刀尖。他眼前黑了黑,想不到自己一輩子用這口御林鋼刀殺人,臨了竟死在這刀之下。想到這兒,他整個人就如同被抽去了骨頭,砰地一頭栽倒在地。
這邊李元青與步富貴躲在灌木叢中,瞧見那光頭殺了那麼多人,也嚇得心膽俱裂。
步富貴回過神來,叫道:“哥,還愣著作甚麼,我們也快跑呀!”
兩人扭頭就跑,還沒跑出幾步,便聽見身後傳來聲聲慘呼,兩人哪敢回頭細看,只是拼命抱頭逃竄,冷不防半空突然墮下半口雁翎銀刀,“錚”的一聲,刀頭直直插入兩人面前的石頭地面上,濺的碎石紛飛。
步富貴嚇了一跳,一個趔趄翻身栽倒,李元青撞在步富貴身上,也撲通一下摔在地上,兩個人腿軟的再爬不起來,都呼哧呼哧喘著氣,絕望的看著那個鐵塔般的漢子飛身趕來,大聲喝道:“你們兩個,給老子站了!”
步富貴大叫:“不關我們的事呀,我們是來山上拾野果的!”
“拾野果的?”鐵虎臣眉頭一皺,低眉看去,只見這兩少年赤著上身,再細瞧這個說話的步富貴,見他根骨平平、面黃肌瘦,暗暗放下心來。是了,這倆個身上糊著泥巴草屑的後生,多半是山中附近人家的孩子而已。
富貴又道:“放我們走吧,我們兩個什麼都沒看見,不會報官的!”
鐵虎臣聽見這兩字,惱道:“報個屁的官!”
李元青與步富貴見這個活閻羅發起狠來,登時嚇得抱在一起。
鐵虎臣見兩人嚇成這般模樣,怒氣消了一些。
他瞅著這兩個少年,心中一動,沒來由的生出了一個念頭。
“喂,算你們倆走運,今天老子殺了那麼多高手,心中痛快,可以留下你們一條性命!”鐵虎臣緩緩向前幾步,一腳踢飛石上斷刀,卸去一身神力撲身坐在兩人面前,有心想要和兩人開開玩笑,便似笑非笑的衝兩人伸出一根手指比劃道:“聽好了,老子說的是一條性命,你們兩個只能活一個,誰活誰死,商量好了告訴我!”
李元青乍聽前半句還心中一喜,可聽完鐵虎臣之後的話,便如遭雷擊。
他們兩個怎麼知道這個剛剛殺了那麼多人的傢伙在和他們開玩笑,李元青心驚膽戰的和步富貴對望了一眼,兩人心中都是一陣冰涼。平日裡無所不談的兩個人,此刻大眼瞪小眼,只有山風颳在兩人手中的衣裳上,呼呼作響。
鐵虎臣等得不耐煩,搶過李元青手中的衣裳,沒好氣道:“喂,你們想好了沒有?”
李元青一愣,拼命想奪回衣裳,可鐵虎臣避開他雙手,戲耍般將衣服來回蕩了兩下,把步富貴瞧得心驚肉跳,脫口叫道:“哥你做什麼呢,不要命啦!”
鐵虎臣也森然盯著李元青:“嘿,小子,這衣裳比你性命還重要麼?”
說罷,他信手將那衣裳丟在地上,又一腳踩住。
李元青見自己的衣裳被踩住,又驚又怒。這衣裳可是他娘起早貪黑,從裁縫鋪子裡幫工收來的邊角料子攢起來的,他只覺一股血氣從心裡湧了上來,嚷道:“你,你這個大壞蛋,很喜歡殺人麼?”
步富貴嚇了一跳,忙向鐵虎臣解釋:“大王、大王,他這是在誇你呢。”
“哦,真的是在誇我麼?”鐵虎臣哈哈大笑,“既然是誇我,那我就殺了他吧?”
步富貴急的跺腳,喊道:“不行不行,大王,他誇你,你怎麼還好意思殺他呢?”
鐵虎臣想了想,說:“哦,那我不殺他,就殺了你吧?”
步富貴臉都嚇白了:“那,那也不行!”
鐵虎臣皺眉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只好把你們兩個都殺了!”
兩個人一愣,立刻抱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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