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孫頭正要再放狠話,那兩條獵狗突然用低沉的聲音狂吼起來。
他臉色一沉,這兩個寶貝怎麼亂叫起來?萬一驚擾了洞裡面的仙人怎麼了得?
可是老孫頭立刻又轉念一想,莫非這爛柯山裡除了仙人洞裡面那個會吐寶貝的神仙,還有別的什麼猛獸?若來的是獨只的猛獸,不等他招呼,這兩條獵犬就會圍上去,對著那猛獸狂吼,可這時兩隻獵犬的姿勢分明帶著敬畏,只怕來者不善。
他這般左右細想,只覺自己頭皮一陣發麻,呼啦一下站了起來。
這時候,遠處傳來一陣陣狼嚎,猶如裂帛徐徐撕扯那般尖銳悠長,久久不絕。
“怎麼回事?”這邊袁大兒已經炸了毛。
老孫頭搖搖頭,疑惑道:“這一帶向來沒聽說過有狼呀,這麼一大群,許是……,許是剛剛從別的地方過來的吧,袁老闆放心,咱們既然碰上了,就千萬不能慫,逃是逃不掉的,大傢伙都過來,圍成一個圈,先捱過今晚再說吧。”
說完,這老孫頭摸出一口刀來,袁大兒和阿黑也都亮出了傢伙,只有李元青和步富貴兩個,各自撿起一根樹枝,大家背對背,緊張得望著各自眼前。
也不知過了多久,篝火漸漸黯淡下去,這時候誰也不敢分神去顧弄,也就在這個時候,老孫頭對面被栓著的幾頭騾子那裡,突然捲起一陣狂飆,竟隱約出現了幾頭梅花鹿的影子。
還不等眾人看清究竟,一頭“梅花鹿”在騾群裡猛地一躍,形同鬼魅般撲倒了一頭騾子,那騾子一聲慘鳴,頸上血肉模糊,登時便四蹄狂蹬嚥了氣。
“哥,你瞧見了麼……”
還不等步富貴說出什麼,又是一匹“梅花鹿”幾個起落衝向了他們,猛地躍入半空,直直撲向那阿黑,直到這時候這些東西湊近篝火,李元青才看清楚,這哪裡是什麼梅花鹿,分明是一匹披著梅花鹿皮毛的野狼。
這頭狼凌空之勢極快,可不想阿黑的身手更快。他見這頭狼突然發難,瞳孔一縮,順手猛的就將手上那尚未啃完的麝肉腿連著骨頭直接砸向飛狼,這一擊又準又狠,當下那條飛狼的腦袋就被打偏了過去。
說時遲那時快,阿黑不退反進,順勢往地上一跪,抄手往小腿一迭,再抬手時手中便多出一柄利刃,那飛狼躍在半空中收勢不及,被阿黑從頸部探入刃尖,來了個凌空開膛破肚。
阿黑手上的的刃鋒利得邪乎,飛狼尚未著地,那腸子便脫了出來,阿黑身子一側,躲過那一肚腥腸的同時,回腳一下踹在飛狼身上,飛狼慘哼一聲,從滾燙的篝火堆頂上砸了過去,噼噼啪啪,濺得一地火星。
趁著這些狼還沒回過神來,這阿黑一個懶驢打滾挨近一頭受驚的騾子,往一個不起眼的框子裡一摸,右手已經擎起了一張鐵弓,左手則多了一捆箭。
他操弓在手,回身張弓搭箭,嘩啦一下子將那鐵弓拉了個滿弦。
見他亮了這一手,群狼遁散,林子那一頭立刻靜了下來。
“大家小心,怕是頭狼要出來了。”
李元青是頭一次聽阿黑開口說話,這黑漢聲音嘶啞,心裡卻比其他人更通透更明白,果然,這黑漢話音剛落,不遠處的林子後面,就冒出了一頭白狼,如同一個白色的幽靈,襯著慘白的月光,眼神竟中透著通靈般的笑意。
“袁老闆,是我大意了,”老孫頭心裡一沉,大聲警告,“這是通了靈的精怪了,阿黑,別動別忙著開弓知道不,這東西毛色純白,八成是成了精開了靈智了,它現在是有心在試探你的箭法,你如果是一箭射不中,它就會指揮所有的狼一齊撲上來。”
“爹,我看它這是想耗我氣力,我這鐵弓撐不了多久的。”
步富貴一愣,他沒想到這阿黑居然是老孫頭的兒子。
“咕咕咕咕……”
不遠處,那白毛的狼王彷彿也聽懂了他們父子的對話,偏過腦袋擬人般的想了想,竟咧嘴發出一陣冷笑,眼神陰陰的沒入黑暗之中。
眼見這白狼不見了,李元青暗暗鬆了口氣,可便在幾個呼吸之後,狼王竟又從另一邊現出身來,如此反覆幾次,大家都愈發緊張起來,老孫頭腦子裡忽然閃過個念頭。
“這幾頭狼好像在等什麼,不好,它們是在拖延時間,好集合所有的狼合擊我們。”
“爹,你還有什麼法子就都使出來吧,我真繃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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