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李元青搖搖頭,袁大兒仰頭看看後邊,恨恨的喘了幾口,又一屁股坐了下來。
他的一隻眼睛已經腫的不像話了,仍然心有餘悸的用另一隻眼睛往上方的猴群掃了一眼,再低下頭去,從地上拾起一塊石頭打量了幾眼,這石頭是塊邊緣銳利,菱角分明的花崗石,看著並不像是附近山裡的,這要被砸一下還真夠嗆。
“看什麼看,虧得你們沒走,這下你們知道那些猴子的厲害了吧?”
“袁老闆,剛才老孫頭踢傷富貴,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袁大兒冷冷一笑,“你和我上山碰上個老虎,你說怎麼辦?”
“當然是跑了。”
“可人只有兩條腿,老虎有四條腿,跑不過又怎麼辦?”
“你說那怎麼辦?”
“當然是把你們丟下來喂老虎了,老虎有的吃了,就不會再拼命追我了……”
李元青一怔,驚得啞口無言。
“爹,你過來坐下、坐下……”
這時阿黑也扶著老孫頭過來了,這兩個人看著可比袁大兒傷的重多了,那個阿黑半張臉上全是血,而那個老孫頭看上去則更夠嗆。
這時候這處林子附近,火光所及之處滿是猴子,既有那乾瘦的老猴、禿尾的病猴,甚至還有那剛出世不久被母猴抱在懷裡的小猴崽子。可哪怕是懷抱著小猴的母猴,此時都騰出了一隻猴爪,擎著一塊比它腦袋還大的石頭,不懷好意的盯著他們。
“哈哈哈,老、老孫頭,真是惡有惡報!”富貴已經緩過勁了,咬著牙恨恨說,“你怎麼不繼續跑了,怎麼又回來了?這真是報應呀。”
老孫頭閉著眼,頭上破了好幾道口子,血不停的往外冒,他兒子一鬆手,老孫頭便跟爛泥似的癱坐了下來,好像連抬頭的力氣也沒了。阿黑也不答話,渾身是血的也低著個頭,他帶去的弓也丟了、箭也用完了,連衣服也被撕爛了,活像個吃了敗仗的逃兵。
“我說你這個富貴呀,現在不是說風涼話的時候……”
“怎麼,我還不能說話了麼?”
袁大兒捂著腦袋,轉過頭瞥了眼老孫頭。
“正好,老孫頭,我也正想問問你,你不是誇口說這條路閉著眼都能走麼,你不是還說這爛柯山裡頭連只野豬都沒有麼?可現在究竟算是怎麼回事?又是狼又是猴的,怎麼,還有完沒完了?”
老孫頭悶哼了幾聲,才嘆了一聲。
“我也不知道呀,這條路我走了上百趟來回,三個月前還走過一次……”
老孫頭一邊說,一邊任由阿黑用隨身的三七藥粉替他止血,可他腦袋上的破口實在是太大了,阿黑的三七粉末剛灑上去,就叫他自己的鮮血給衝開了。富貴看在眼裡,心裡別提有多痛快了,他年紀小,那一腳雖然痛,可去的也快,很快就能起身過去說話了。
“嘿,我說你們幾個剛才跑出去多遠了,怎麼又回來了?”
一直一言不發的阿黑忍不住了,惡狠狠的回過頭。
“你煩不煩吶,你倒是去試試,一路被這些鬼猴子丟石頭,你受得了?”
“哈哈哈,原來是這樣,”步富貴笑著看了眼李元青,連連拍手道,“怪了哈,那些猴子怎麼不來丟我們呢,哦,我明白了,連那些猴子都知道我們兩個是好人,你們三個是壞人。”
這時候老孫頭也忍不了了,滿臉是血的抬起頭來。
“笑什麼笑?早晚有你笑不出來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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