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殺死了卓力格圖並不重要,善戰者無赫赫之功,那個于謙才是個高手呀,他在北京城外佈下了一盤大棋,這些天無論他攻擊哪個城門,石亨都會帶著他的機動部隊前去救援,京城那九座城門就彷彿被一條鎖鏈捆綁起來,隨時相互策應,成了鐵桶一般,別說是搭雲梯、撞城門這些攻城手段了,他們就連衝到城門底下的機會都沒有。
脫脫不花也是個廢物,他劫掠遼東的時候何其英雄?
他之前短短幾個月就攻破了明軍八十幾座屯堡,怎麼的,現在碰上一個小小的居庸關就打不下來了?還推說什麼居庸關總兵往城牆上潑水,將整片城牆全凍成了冰牆,連雲梯也架不上去,實在是無能為力。
究竟是無能為力,還是根本不願出力?
看來,這個大汗是不可能和自己一條心了。
更何況,河北的探子那邊又傳來了訊息,各地勤王的兵馬仍在源源不斷的開向京城,而在他背後,鎮守宣府的楊洪已經率領二萬騎兵出發,隨時準備斷了他的後路。
他已經押上了所有的賭注,如果被他們包了餃子,圍殲在關內……
一陣寒風又從背後襲來,也先突然覺得脊背倏地一陣發涼。
他倉惶的抬起頭,望著灰濛濛的天空,忽然領悟了什麼叫做天羅地網。
本來應該從從容容遊刃有餘,現在是匆匆忙忙連滾帶爬,他擦了擦眼角的淚,他在哽咽些什麼,哭什麼哭,沒出息!
“于謙吶,于謙……”
也先忽然能體會金兀朮的痛楚了,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眼下最缺的不是一個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卓力格圖,而是一個棋子!一個能將岳飛殺死的,叫做康王趙構的棋子!
他慢慢轉過頭去,死死盯著金帳旁的伯顏帖木兒的行營,在那座帳篷裡面,有一個叫做朱祁鎮的奴隸!
好你個于謙,你不是喜歡下棋麼,明天該我出手了!
明天一早,我就要用大軍,親手將這個奴隸送進你的那座北京城中,將你一軍!
那個奴隸,將會名正言順的為他殺死於謙!
“不知道大明的京城有沒有風波亭,嘿嘿嘿,哈哈哈哈哈。”
也先重新振作起來,回到大帳。
便在幾個時辰之後,夜深人靜之時,京郊萬籟俱靜。
一隊隊的明軍在月光下艱難的挪動著,這些人赤裸著上身,每一百個人由一個百戶指揮著,緩緩拖動著三十多門火炮。這些火炮每一門都重達千斤,平日裡只能在城牆上移動,如今這些鐵炮因為走的是草地,所以只能是又在底下加裝了兩層木板。
這些明軍整整忙活了一個多時辰,才將這三十多門火炮對準了瓦剌軍的大營。
“劉都督,準心校對完畢!”
“嗯,看看炮彈也都到位了沒有?”
“每門炮一百發,已經準備停當!”
“嘿嘿,那還等什麼,給我狠狠的打!”
話音剛落,黑夜裡忽然響起石破天驚般的隆隆炮聲,震得京郊的草地籟籟發抖,遠處的瓦剌軍營之中頃刻間硝煙滾滾,在夜空下陷入了一片火海。
炮擊整整持續了兩個時辰,是夜,瓦剌軍死傷萬人。
經此一役,也先元氣大傷,不得不撤軍北逃,徹底退出關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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