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青看完,不免冷冷一笑,又在箱子裡翻了翻,果然找到一本筆記。
他心中好奇,不由得翻開筆記看了起來。
這一看,也不知過了多久,可他再抬頭望向窗外,天上那個太陽竟然仍然掛在中央,日頭竟然沒有一絲偏差。他有些恍然,原來自己如今所在的這幅畫就是玄字號的儲物法器,所謂芥子納須彌,哪怕是座石頭山,也能被收納進這畫軸之中,輕輕鬆鬆隨身帶著。
當然,這裡頭的一切都會倒映在外邊的畫上,如果李元青真的那樣做了,水墨畫上也就不會再是什麼小橋流水人家了,而是一座石頭山了。
李元青信手把這本筆記放在了一邊,忽然又想起那個啞僕東方不急。
不對,他不叫“東方不急”,而是“東方卜吉”,來自東方的一個國度!
他撿起那本筆記藏在身上,又走過幾步,取了一塊布,從一罐罈子裡摸出一塊黑乎乎的阿片,他俯下身子,正欲施展靈力離開此地,忽然想到了什麼,又打開了另一口箱子,從裡邊撿出一個劍袋,反手背在了背後。
這邊東方不急焦急的守在那幅卷軸跟前,寸步不敢離開。
他已經被阿片的癮頭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這傢伙披頭散髮的,倒是像極了一條餓犬,餓了許久的瘋犬。只見他雙目通紅的盯著畫卷上的那間茅舍,恨不能將那幅畫卷整個扯下來啃了,就在他萬分難受之時,畫卷之中白光一閃,一個人竟從那畫中鑽了出來。
東方不急情不自禁的撲了上來,眼淚汪汪的企望著李元青。
李元青被他的這個舉動嚇了一跳,向後倒退了兩步,抵在了牆壁上。
“嗚嗚嗚……”東方不急的面孔一陣抽搐,急切的比劃著手。
李元青想了想,從背後解下一個劍袋,慢慢遞了過去。
東方不急先是一怔,目光很快變成了憤怒。
可是,他的這種憤怒很快又變成了恐懼,多年對於阿片的依賴,已經令東方不急失去了憤怒的能力,他連滾帶爬的往前一撲,一把抱住李元青的腳,嗚嗚大哭,因為沒有舌頭,所以他哭聲顯得十分的詭異。
東方不急的手,瘋了似的在李元青身上摸索。
忽然,東方不急摸到了一塊拳頭大的阿片,歡喜的從李元青身上奪了過來,破涕為笑。
李元青看著他,心裡十分的糾結。
他已經知道了事情原委,原來這個東方卜吉從前對白算極所表現出來的寸步不離並不是因為忠心,而是因為這個叫做“阿片”的東西。按照白算極的記載,這阿片在張騫通西域之時便已經傳入中原,原來只是藥用,後來漸漸發現其他的卑鄙用途,他堂堂一個煉氣士,竟然使用這種手段去控制一個劍士,李元青是打心眼裡不想讓東方卜吉繼續這種生活了。
李元青一把揭開那個劍袋,抽出了裡面的寶劍。
“東方卜吉,你先不要著急吃阿片,你看看,這是你的寒霜劍吧,我想,這東西如今應該物歸原主了。”
東方卜吉驚得不能自己,他雙手接過那把寶劍,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
儘管他披頭散髮、儘管他衣衫襤褸、儘管他此刻的臉上還掛著鼻涕,可是,當他的手輕輕輕輕撫過劍鞘的時候,眼神中忽然閃過追憶和驕傲的光芒。
猛地,他抓起那塊阿片丟向半空。
還不等那塊阿片落地,劍光翻飛,捲起一道狂飈,那一塊阿片膏被籠罩在這陣劍影狂飆之中,左右撲騰,很快化作一片片細密的碎屑,紛紛墜落而下。
李元青根本沒看清他是如何出劍的。
他從未見過這般厲害的身手,呆呆的看著東方卜吉。
東方卜吉收劍入鞘,嘴角已經被他自己咬出了鮮血。他向李元青感激的笑了笑,便帶著他的寒霜劍,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