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對味了!
這番話若是放在大梁,足以被定為大逆不道,可在這裡,卻如此自然的從一個茶樓夥計口中說出來。
“好好好,那怎麼看一個人努不努力呢?”
茶博士笑了,指了指李元青:“這還不簡單麼?比如說您吧,您能成為一名仙師,就說明您一定付出了比常人更多的努力,無論這努力是刻苦的修煉,還是機緣,又或者是別的什麼,只要您達成了這個成就,您就值得被尊敬!而就我們東吳人來說,哪怕你再窮困潦倒,至少都要保留一套體面的衣服,這不是虛榮,而是證明你值得被他人尊重。”
李元青深以為然,重重的點了點頭。
難怪他一進楚漢城就感受到人人衣著體面,這不是浮華,而是一種文明的風尚。
大梁國就缺少這種文明,貧富懸殊,那些賤戶一個個衣衫襤褸吃著無塵子,而那些八大姓的貴族則一個個仰仗出身趾高氣昂,如此一對比,這個大東吳實在令人耳目一新!
正是想著,茶館樓下傳來一陣孩童的嬉笑聲。
李元青向窗外低頭望去,只見一群五六歲的孩子正追逐著跑過街巷,他們一個個衣著乾淨,笑聲清脆如銀鈴。
跟在這群孩子後面的,是一個女子。
那女子約莫二十出頭,金髮碧眼,竟是個胡人的模樣!她身著一席黑白色的長袍,周身散發著淡淡的護體光,竟也是個煉氣境界的女修士。
孩子們圍著她嘰嘰喳喳,她笑著點頭,領他們來到一個賣糖葫蘆的攤子前,掏出銅錢為每個孩子都買了一串糖葫蘆。
孩子們歡呼雀躍,舉著紅豔豔的糖葫蘆,像一群快樂的小鳥。
李元青心中好奇,不由的又問。
“店家,這又是怎麼回事?”
茶博士掃了一眼,笑道:“這位可是個大善人呀!她是花園山田字教育嬰堂的女修士,叫艾利思,就是來自海外的極西之地。咱們東吳凡是有貧弱者養不起嬰兒,或是那種重男輕女生了女嬰的,都會將孩子送到育嬰堂。”
他頓了頓,神色之中帶著深深的敬佩,又道:“聽說育嬰堂是海外田字教大主教艾原道以慈善為道義信念修建的,不但管吃管住,還會教孩子們讀書識字。等孩子大些,育嬰堂還會經由咱們楚漢城邊的春江將他們送到海外,或是交由東吳本地的富裕家庭收養,這就叫慈善!”
“這就叫慈善?”
“不錯,這就是文明,這就是慈善!客官您自己想一想,古往今來我們漢人有這麼做慈善的麼?沒有!古往今來一個都沒有!還得是他們這些金髮碧眼的胡人,才能生出這樣的聖人心思!”
李元青聽得一陣心動,不由得嘆了口氣。
“若是我們大梁也有這種育嬰堂就好了,那樣的話那些賤戶的孩子就不用早早餓死夭折了。”
茶博士也嘆了口氣:“看來客官也是個明白人,要我說你們大梁那個元嬰老祖呀就是自私自利,是個徹徹底底的偽君子!只顧著他自己修煉,單單是他一個人就吃掉了你們大梁國的多少資源!”
“確實,這個我也卻有耳聞,哎,真是羨慕你們東吳的百姓呀。”
李元青說這話的時候,特意悄悄夾帶用了“百姓”這個詞,因為在大梁只有那些有姓氏之人才配稱百姓,而那個茶博士聽到百姓這個詞卻好像一點都不意外,又遙遙指了指窗外。
“不錯!我們東吳老百姓不敢說個個大富大貴,但至少衣食無憂,您瞧瞧遠處江面上的那正在出港的遊船!”
李元青遠遠望去,果見一艘裝飾華美的畫舫正緩緩出港,船身雕樑畫棟,船頭有樂師彈奏,船尾有侍女斟酒。
船上人影綽綽,依稀可見舉杯對飲的賓客。
茶博士不無得意的笑了笑:“客官沒見識過吧?那些都是私人遊船,既不打漁也不送貨,單純就是出去玩!東吳自古繁華,咱們楚漢更是參差八十萬人家,市列珠璣,戶盈羅綺,競豪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