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晚輩翻修此園並非附庸風雅,只因這金骨符一日只能畫六張,所以晚輩翻修此園是為了實踐一個能更快畫符的法子!”
李元青一愣,又問了一遍:“我沒聽錯吧,才六張?”
“不錯,一個弟子原本一天只能畫六張!”
李元青有些哭笑不得,他在仙劍門多年,那個高階執事趙碌曾經告訴他,仙劍門符籙堂那些輪值弟子一天下來少說要畫六百到一千張符籙,再交給他們那種入庫的執事弟子核驗。
當年符籙堂那些符籙種類繁多,有的簡單有的複雜,但即便是最最複雜的符籙,一個熟練的弟子一天也能畫出上百張。
這個丹溪宗的弟子,一日居然只能畫六張?
那未免也太不堪用了吧?
李元青想了想,斟酌著措辭緩緩道:“晁真人,講道義是件好事,但是不宜天天掛在嘴邊吶。一個宗門要發展下去並且發展茁壯,那就必須要有賞有罰,否則丹溪宗的弟子們就會愈發懶散下去……”
晁古今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哈哈大笑。
“前輩誤會了!一天六張符並非因為我們丹溪宗的弟子偷懶。”
“哦?”
晁古今收斂笑容道:“若金骨符這麼容易繪製,也不至於叫做金骨符了。前輩你想呀,一張符籙的筆劃繪製起來就是再複雜,一會兒工夫也足夠了,更何況是對於那些終日畫符的弟子,多些許筆劃又有什麼難的?”
晁古今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神秘的光芒。
“所以說,這關鍵在於畫符的時機。”
李元青心中一動:“時機?你的意思難道說,這金骨符籙得在特定的時辰畫?”
晁古今撫掌一笑:“前輩猜對了!一日之中,只有在午後申時三刻到申時五刻這兩刻鐘裡繪製成符的成功率最高,其餘的時候畫出來基本上都是廢符,白白浪費材料。不過好在畫符的材料都能在我們自己宗門內解決,硃砂以我們祝融峰產的硃砂為主,輔以低階的聚氣丹,再加入新鮮的丹溪水,一齊調和研磨均勻,就能下筆開始畫了。”
李元青眉頭微蹙:“材料雖然好解決,可你剛才說畫符的時間……只有兩刻鐘?這也太短了吧?”
“不錯,只有短短兩刻鐘。”晁古今嘆息一聲,神色之中帶著幾分無奈,“所以必須爭分奪秒,一刻也不能浪費!”
李元青想了想,又問:“可即便只有兩刻鐘,對一個熟練的弟子來說,那應該也不止畫出六張符吧?”
晁古今搖了搖頭,一字一頓道。
“前輩有所不知,這畫符關鍵的難點在於這丹溪水的用法,也是極有講究的!”
李元青來了興趣:“哦?這也有講究?”
晁古今正色道:“大有講究!一張金骨符,一共有十三道筆劃!每一筆所用,必須是分別取自溪流不同的位置!這就意味著須得在溪水十三處不同位置取水畫符,一處取一筆,一筆一換,絲毫不能亂。”
他伸手指向遠處蜿蜒的溪流,不無感慨的緩緩說道。
“所以從前為了畫一張符,弟子們就得在那兩刻鐘裡從下游一路以神行術跑到上游,在每一處取水處的執筆弟子那裡停下來,親眼看著他們提筆畫完一筆之後,再提著半成品跑到下一處交給下一個執筆弟子畫……,等那兩刻鐘過去,這些弟子一個個都累得滿頭大汗,氣喘吁吁,饒是如此,能在兩刻鐘裡真正保質保量完成六張的弟子也不多呀。”
李元青聽得目瞪口呆。
這條丹溪上下足有十幾里長,十三道筆劃,十三處取水點,還只能在每天短短兩刻鐘內完成?
他回想起方才自己那句弟子懶散的話,忽然覺得臉上有些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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