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因為這裡是覃思的家鄉吧,是生她養她的地方,所以沈泠也會感到很親切。
車越開越遠,山路也越來越窄,山更高更陡也更險峻。
覃思看著回家的路,生出不少懷念來,扭頭一看,沈泠的眼睛都睜大了,兩隻手也緊緊地捏著手機和身份證。
“怎麼啦?”覃思見沈泠似乎有些緊張,趕緊問:“你很害怕嗎?”
沈泠哽咽了一下,看著其他乘客陸陸續續下車,車內就剩她們幾個人了,於是直勾勾地盯著覃思:“怎麼越來越偏了?這真的是你回家的路嗎?”
覃思忍俊不禁:“是啊,我家很偏僻的,我之前就跟你說過很多次了,而且這才走了一半。”
沈泠把身份證放回包裡,手機還緊緊攥在手裡,她摟著覃思的手臂,緊緊抱住對方:“別賣我,我愛你,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其實聽到“我愛你”這三個字,覃思心神盪漾之際,又緊張,又覺得渾身酥酥麻麻的。
但是“別賣我”這三個字冒出來後,覃思什麼旖旎的心思都沒了。
“現在是法治社會。”覃思無奈地勾起唇角,抱著沈泠安慰說:“我怎麼會做這種事情,真的不騙你,我家就住在大山裡,這是我上城的必經之路。”
雖然這樣說,但覃思還是覺得有點對不住沈泠。
如果她的家沒那麼偏僻就好了,這樣沈泠就不用陪著她一起受苦受累了。
覃思望著沈泠平靜的側臉,也知道對方在擔心什麼。
很多人一輩子也沒見過大山,只覺得稀奇,但他們也根本想象不到,一個無父無母,沒有任何託舉的人走出大山是多麼難如登天。
沈泠擔心被拐賣也是很正常的,既然擔心,那自己就要多給她一些安全感,讓沈泠知道,那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覃思小心翼翼地問:“還怕嗎?”
沈泠又看了一眼窗外,搖搖頭說:“不怕,風景還挺好的,不過夜裡肯定很嚇人。”
覃思笑了笑,說:“夜裡確實,我在大山生活了二十年,也很害怕山裡的夜,不過有時候夜裡有螢火蟲,還挺漂亮的。”
“螢火蟲?”沈泠長這麼大沒見過螢火蟲,只覺得很漂亮,像童話世界一樣,她忍不住好奇地問:“我從來沒見過呢,是那種會發綠光的嗎?”
“對呀。”覃思點點頭,跟沈泠解釋說:“螢火蟲十月份也有,不過現在環境汙染了,就連大山裡的螢火蟲也沒有以前多了,小時候一整片林子都在冒綠光。”
覃思的話聽得沈泠越來越開心,也越來越期待可以見到螢火蟲了。
當長途汽車到達鎮上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覃思回到日思夜想的家鄉,很開心,但扭頭一看,沈泠似乎並不開心,甚至臉上還帶著點恐懼。
沈泠看著黑漆漆的大山,彷彿蟄伏在黑暗中的巨獸,看得她巨物恐懼症都犯了。
覃思輕輕握住她的手,貼著她的耳朵小聲安慰:“別怕,有我在,不會有事的,我對這裡很熟,沒有野獸出沒,很安全。”
沈泠無條件相信覃思,畢竟對方是在這裡生活了二十年的人,她能這樣肯定,相信一定不會有什麼事情發生的。
“晚上的大山確實很黑很恐怖,不出門就好了。”
覃思一邊安慰著沈泠,一邊坐在汽車站等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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