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重逢(1)
“所以,根據之前的約定,這一次前往東京參加關東演講大賽的社員是,高橋美惠桑。”
麻生雪乃將結果宣讀完畢,部活室裡卻寂靜得瘮人,誰都知道決定高橋美惠最終勝出的投票者是北川樹裡,所有人的目光在她們二人之間流竄,沒有人應和,沒有人鼓掌。北川樹裡沒什麼表情,高橋美惠的臉上也沒有勝利的笑。
“那麼,短會結束,大家可以離開了。”話音落下,部活室內的人稀稀落落地走出門外,走之前還要再張望一下在位置上坐定的倆人,眼裡流出失望,期待的好戲沒有上演。
待到只剩最後三人的時候,麻生雪乃清楚多餘的人是自己,她看向北川樹裡,囑咐了句走之前記得關燈,就先一步離開了。
麻生雪乃走後,這份沈寂還是延續了很久,兩個人久久沒有做聲,好像都在等對方先開口,等到北川樹裡起身將散開了的窗簾綁起時,高橋美惠盯著她的後背,問,“這算什麼?”
北川樹裡沒有回過身,抬眼望向窗外,雙眸裡浮動著縹緲的雲霞,“我看了你的影片,確實很好。”
高橋美惠呵了一聲,聲線有些沙啞,“當初在這間部活室,死咬住名額不放的人是你,聲稱自己沒有那麼大度的人是你,現在給我投票的人還是你,你這是在做什麼,把這次投票當做翻身的工具嗎?”
不怪高橋美惠會那麼想,第二天結果出來,最後一票是當事人親自投下,所有人都說,這一次的比拼沒有輸家,高橋贏了名額,北川贏了風度。兩個多月前的風浪散去,海岸線邊潮溼的石灘在陽光的照射下,反而透出一股縱浪大化,不喜不懼的美。
為自己翻盤的心有,但為高橋美惠投票的那顆真心並不假。
“隨你怎麼想吧,已經不重要了。”她回過身,目光猶如雨後的松針,潮溼,堅韌,“不過高橋,我們之間變成這樣,我還是會難過。”
高橋美惠楞了楞,咬著唇想要說什麼,卻聽到她接著說,“但是,都算了,我會退出外語演講社。”
“為什麼?”高橋的嗓音不可遏制地激動起來,“高三.退出社團,還有別的社團會接收你?你不要學分了嗎?那麼怕再見到我,我也是你要道別的過去?”
“我會去校電視臺。”
“校電視臺?因為那個相原英子嗎?”
“不是這樣,”她的聲音有些疲憊,“自從鈴木學姐畢業後,校電視臺的主持人一直空缺,津城社長已經多次向我丟擲橄欖枝。”
“校電視臺主持人嗎。”高橋美惠輕聲呢喃,隨後輕吐一口氣,靠坐在椅背上,笑得無感無情,“北川,你還是沒變,人.畜無害的外表下,野心勃勃。”
陽光透過窗戶,斜射進室內,猶如銀河,將她們分隔在兩端,北川靜靜地站在原地,深山的春天結束了,萬千群鳥啼鳴著遷移,春色無法挽留,只能適應,就像她們那脆弱的友情。
她最後看了一眼高橋,沒有道別,也沒有必要道別,悄然無聲地離開了這間兩年前她與她同時踏進的部活室。
午休時分,相原英子撐著腦袋坐在埋頭訂正數學試卷的北川樹裡對面,盯著她的發頂,一本正經地說,從明天開始,你就是我的人了。
北川抬起頭,一臉無語,揶揄道,你又不是社長。相原哼地一聲,驕傲滿滿,那我也是校電視臺的元老,四捨五入,你還是我的人。北川笑出聲,好,我以後就靠相原前輩罩著了。
相原得意地點點頭,說,這才對,先來回前輩一個問題,昨天看到遠在天邊的幸村君給你投票,是什麼感覺啊。
北川哦了一聲,嘲諷她這就迫不及待地就要行使前輩特權啦。相原臉湊近,觀察著北川的表情,別插科打諢,老實交代,是不是覺得心裡癢癢的。
北川沒吱聲,相原繼續追問,“幸村君去美國之後,你有沒有聯絡他?”
北川筆一頓,“我聯絡他做什麼?”
相原音調抬高,“這就對了!”看到周圍同學都朝她們投來目光,又尷尬地壓低聲音,“你看過那個帖子嗎?”
“什麼帖子?”
相原嘿嘿一笑,“《斷聯是讓男人對你念念不忘的最高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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