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會在這兒?”她警惕地看向自己母親的同胞哥哥,只見他款款走近,十分慈和地說道,“我今天正好在神奈川處理公務,看天黑了,就來接你。”
他怎麼會知道我在這兒?是跡部景吾?北川樹裡猜度著,但又很快自我否定,不可能,跡部景吾沒有那麼閒。
“你是樹裡的同學吧。”北川升看向相原英子,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相原英子。”
“樹裡經常跟我提起你,非常感謝你對樹裡的照顧。”
更加不可能是跡部景吾,跡部景吾今天才見到英子,估計都不知道她的名字,甚至連北川靜都沒與她見過面。五年未見,又哪來的常提起。
一股瘮人的寒意鑽進了脊樑處,引得她在海風吹拂中渾身發冷,她突然產生一種錯覺,身邊正有無數雙眼睛凝視著自己。
“我今天來的有些倉促,沒有給你帶禮物,希望你不要見怪。”他溫和地說著,沒有一點作為官僚架子,瞥了一眼北川樹裡有些發青的臉後,不鹹不淡地說,“樹裡,快跟同學再見。”
說完,大概是北川升秘書的角色匆匆跑來,接過了她手中的包,對她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她勾起一抹牽強的笑,轉過身和相原說了聲再見,在回頭的那一刻臉冷下,強撐著膽寒踏入北川升的公車內。
車內流竄著一股詭異的安靜,北川升哪怕只是靜靜地坐著,都流露出叫人難以喘氣的壓迫感。心還在砰砰直跳,但該問的必須問。北川樹裡聲線顫抖地說,“你為什麼會在這兒,又為什麼會知道我同學的名字?”
北川升笑了一聲,輕描淡寫地說,“因為你是我的外甥女,而北川家的人向來在意家人。”
被這冠冕堂皇的話氣笑了,她側過頭,冷聲道,“你們一直在監視我們。”
“是關心你們。”北川升搶過話,“這是必要的關注,我們需要確認北川家的孩子不會走偏。”
“你今天突然出現是為什麼?”她咬了咬後槽牙,眼神里溢位一種憤恨。
“不要對我有敵意,樹裡,我不會對你做什麼。”
北川升摘下眼鏡,揉了揉太陽穴,聲音裡帶著對晚輩的包容,“我來找你只是因為,你的外祖母,我的母親,她想要見你。”
聽到他提起外祖母,她的眼神閃動,又聽他聲線沙啞,“你的外祖母病了,胰臟癌三期。”
“她很想你,去見見她吧。”
說完這句,車在北川家門前停下,大概是透過客廳的落地窗看到了門外不尋常的情景,北川靜正站在鐵門前。待看到北川升從車裡緩緩走下時,她的表情與適才的北川樹裡可謂如出一轍。
“好久不見,我親愛的妹妹。”北川升對待北川靜的口吻沒有那麼和善,帶了幾許涼意。
“你怎麼會在這裡,又為什麼和我的女兒在一起?”
尖銳的語句傳入耳中,他輕輕地冷笑了一下,“和我們斷絕關係的是你不是樹裡,我想見見我的外甥女還需要經過你的同意嗎?”
聽到北川升這麼說,北川樹裡趕緊走到了自己母親的身邊,攀上她的手臂,朝她搖搖頭。
北川靜的臉沈下,平穩的語調裡帶著剋制的怒意,“她的撫養權在我的手上,我和你們是什麼關係,她和你們就是什麼關係。”
北川升又將之前的話重複了一遍,“母親病了,胰臟癌三期。”
“你曾經發過誓,這輩子都不會再踏進北川家,但是樹裡仍是媽媽的外孫女,出於孝道,她應當去看望。”
北川升站在車的另一側,遙遙地望向北川靜,面無表情地反問,“難道,你要剝奪媽媽見一眼心心念唸的外孫女的權利嗎?”
北川靜的表情有了鬆動,她垂下頭,深深地喘了口氣,北川樹裡感受到,她的指尖在顫動。片刻後,北川靜妥協了,無力道,“我知道了,我會讓樹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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