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踩著拖鞋噔噔噔地離開了。很快,腳步聲再度在耳邊響起,他以為她去換了身衣服,結果抬頭一看,還是剛才的著裝,只是手上多了一瓶礦泉水。
她走進陽光房內,在他的身邊蹲下,身上滿是綠意的無花果香氣時不時飄來,他刻意忽視她的存在,將枯枝連根拔起扔到垃圾袋中。不經意間與她對視上,她正凝望著自己,一雙褐眸在陽光下閃爍著明亮的光,雪白的皮膚分外惹眼,柔順的黑髮耷拉在肩頭,精巧的鎖骨時隱時現。
他的喉結不受控地動了動,她若無其事地拿起礦泉水瓶,抿了一口,一滴水珠從唇邊流下,落到了她的胸前的布.料上。在他楞神時,她抬頭朝他勾起一抹漫不經心地笑意,舉了舉手中的礦泉水,“要麼?”
“什麼?”一陣嗡嗡的耳鳴聲乍起,他第一次在異性面前有些慌亂無措。
“口渴了吧。”她似乎沒有注意到他的異樣,直起身子,拍拍裙襬,“我去給你拿一瓶。”
在她往廚房走去的片刻,幸村精市深深地喘了口氣,手不自覺地放到胸口,心跳還在加快。
所有的枯枝都被收拾乾淨,將土重新翻了翻,他站起身準備去洗手,卻被她擋住了前進的方向。無言中,她伸出纖長的手指,攀上了他的衣領處,對他輕聲說,“這裡,沾了點東西。”
一片碎葉被她撫下,她像個沒事人一般,拍拍他肩膀處的灰塵,一下又一下,猶如貓撓一般,明明隔著衣服,皮膚上卻還是泛起了一股細密的癢意。
“謝謝。”他的聲線不由的有些低啞。
幸村走到水池邊,將指縫中的塵土清洗乾淨,北川樹裡則靠在大理石臺上,意味不明地說了句,“幸村君,你知道嗎?前兩天為了這些雛菊枯萎的事,媽媽還罵了我一頓呢。”
她的語調很是無辜,“她說雛菊並不難養,是我沒有好好照顧。”
“真是奇怪,明明是送給她的,我為什麼要好好照顧?”話語裡逐漸透出嘲弄,“你說對不對?”
他關上水龍頭,側過身看向她,在她直勾勾又冷冰冰的視線中,瞬間明瞭今天從見到自己的那一刻起,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刻意而為,無關風月,是充滿挑釁的挑逗,為的就是看自己的笑話。
一股怒意慢慢地湧起,雙唇抿成了一條直線,忽地,手機鈴聲響起,是北川教授的來電,他當著她的面接起,一雙眼緊盯著她,“北川教授,枯萎的花我已經收拾好了。”
“您不用道謝,是我應該做的。”
“對了,北川桑因為雛菊枯萎的事情很失落呢,”他朝她坦蕩地眨眨眼,“說待會兒想和我一起去趟花卉市場,讓我挑一些更好照顧的植物擺在陽光房裡。”
北川樹裡眼中的笑意瞬間無影無蹤,貝齒咬了咬下唇,輕輕地呵了一聲。
“不麻煩。”幸村精市揚起得意的笑,寒暄了幾句後結束通話電話。
“幸村君,你不覺得自己很幼稚嗎?”她的話音裡夾雜著惱怒。
“北川桑。”他將手機收回到口袋中,開啟水龍頭繼續清理指縫,風輕雲淡地扔了句,“幼稚的是你吧。”
然後又用對部員的溫和口吻說,“快去換衣服吧,我們該出門了。”
“確實,以前並不喜歡你見她。”北川樹裡低聲說,“也許是因為幼稚吧。”
聽到這句,幸村精市咯咯笑出了聲,彎下腰與她平視,“那北川桑現在是成長了嗎?”哄小孩一般的語調,惹得她朝他翻了個白眼,“你愛去不去。”
撂下這句,徑直坐到了沙發上,幸村雙手抱胸,笑著討饒道,“去,我來請客吧,用我剛拿到的獎金。”
“作為職業球員的第一筆獎金,剛好請北川教授吃飯。”
“你這是在炫耀嗎?”
“不,是分享喜悅。”幸村精市坐到她邊上的沙發上,收斂了調笑的表情,正色道,“其實在拿到獎金的那一刻就想好,第一個就是想和你與北川教授分享,不,應該說是和你。”
他鳶藍色的眼乾淨,澄澈,猶如無雲的碧空。她錯開他的視線,拿起茶几上的果糖,撕開包裝,塞入口中,“幸村,別說這種讓人誤會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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