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錯愕地看向他,朝他輕輕地搖搖頭,但未能動搖他,“那其實是個烏龍事件。”
“北川桑那一天哭是因為一些私事,不方便公開。”
“可能會有人反駁,北川桑怎麼會因為私事在我面前哭。”
“其實我和北川桑私底下一直是關係很好的朋友,大家在帖子上討論過的那一篇美術社投稿,就是我幫北川桑修改的。”
他真是成長了不少,謊言與真話參半,說起來一套套的。那天的那場告白,見證的只有三個人,柳,真田和仁王,他們當然不會拆穿,所以他怎麼說都行。
“我能重新站在球場上,是因為北川桑的母親,她是我當年手術的主治醫生。”
“所以以後,我不希望再看到有人拿那件事攻擊北川桑。”
他的嘴角揚起一抹弧度,是一個平靜卻又令人壓迫的微笑,“畢竟,這是我在立海大的最後一段時光,不希望留下什麼不愉快的回憶。”
on air的燈暗下,沒過幾秒就有人驚叫,說這次採訪已經在BBS上討論度第一了。北川樹裡沒有第一時間整理稿件,而是走到他身側,用只能他二人聽到的聲音說,“你沒必要替我解圍。”
“我不想那些聲音困擾你。”他耐心地解釋著。
“但是你沒必要這麼做。”
“有必要。”然後他垂下眼,直直地看向她,堅定,平和,又帶著些隱隱的期待,“因為從國三開始,你就是我在意的人。”
沒有說喜歡,而是在意,因為那份在意比喜歡更加厚重,更加踏實,喜歡也許是來於一瞬的激情,但在意是永恆不變的,任憑斗轉星移。
是什麼時候開始的?術後,覆健室內,撐著雙槓都無法直立行走的他再一次頹然地坐在長椅上,一雙手猶如發洩一般,狠狠地抓在自己的雙膝處,明明手術成功了,他還是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北川教授勸慰他,要他慢慢等,時間會治癒一切。可是關東大賽已然敗北,全國大賽在即,他哪來那麼多時間。
不知何時,一道人影站在了自己的身旁,她輕輕地說了句,“再按下去的話,你的膝蓋上得全是烏青了。打網球的時候穿的是短款運動褲,不是嗎?”
他沒有抬眼看她,自嘲地呵了一聲,滿身是刺地反問,“你是在安慰我嗎?”
“你需要安慰嗎?”她自說自話地坐到他的身邊,語調軟綿綿的,像是隨風而動的棉絮,“一個赤著腳撐著牆壁都要走到醫生辦公室詢問手術方案的人,不需要我這個只有幾面之緣的人安慰吧。”
她說得沒錯,溫柔的外表下是一顆好強的心,此刻的他不需要安慰,需要的是一種肯定,肯定能重回賽場的肯定。
“我出現在這裡,是想當個見證。”
他的肩膀微微一動,抬頭疑惑地看向她,“什麼?”
“當一個奇蹟的見證者。”她笑了,眼裡閃著光,“當你以後拿下大滿貫,接受採訪的時候,跟人回想起這一段至暗時光,畫面裡有我,不是很有趣的事嗎,幸村君。”
“意外認識的主治醫生的女兒,機緣巧合之下見證了整個戰勝病魔的過程,到時候你會怎麼形容我呢?”她稍稍湊近,長髮隨她的動作飄動,一隻手攥拳,充當話筒,“幸村選手,你到時候會怎麼向記者介紹我?”
他沒有說話,只是茫然地看著她。她倒沒有尷尬,一雙眼仍是亮晶晶的,“其他的先不談,你記得要跟記者說,我是個大美人。”
還說不是安慰。他腹誹著,無奈地笑了,嘴角忍不住扯起一點弧度。
“我可是很期待啊。”她輕輕地念叨著。
“所以幸村君,創造奇蹟吧。”
“請你,”她抬起眼,兩道目光不出意外地交匯,眼中是彼此的倒影,就連呼吸聲都不自覺地同頻,她的褐眸中慢慢凝出些許水汽,是初春枝頭融化的雪水,緩緩地流淌至他的心頭。
“請你相信,你一定會創造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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