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幾秒過去了,北川樹裡還是什麼話都沒說。丸井很快反應過來,震撼地看向她,瘋狂眨眼問,“不會吧?”
這問題問的真好,不是接吻,非得是親吻。神戶烤肉店的畫面在腦海中放映,忍足侑士的臉龐浮現在眼前,眉心處的觸感被重新激起,耳後開始發燙,無奈地求救似地看向相原,相原卻捂住了腦袋恨不得鑽到桌子底下。
她想說沒有,但考不上理想大學的詛咒叫她心有餘悸。
“北川桑,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幸村精市的聲音從桌子另一角遠遠飄來,明明嘴角掛著微笑,但聲音裡並無半點笑意,語調涼涼的,帶點質詢的意思在。
桌子上頃刻間沒了聲音,你看我我看你,都在等北川樹裡的回答,寂靜的等待中,只得硬著頭皮開口,“是......”
“如果為難人的話,丸井,換一個吧。”
“丸井,你面前的烤盤焦了。”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分別來自幸村和柳。丸井早就意識到自己闖了禍,有臺階便立馬下,趕緊摁了螢幕將問題換了一個——如果必須選一名異性當“末日生存隊友”,你選在座的誰?為什麼?
丸井鬆了口氣,真是個正常的問題啊,不對,我緊張什麼。
“我選丸井君。”北川樹裡回答得不假思索。
“為什麼選我?”丸井文太驚恐地大叫一聲,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
她勾起甜美的笑,“因為,丸井君的家政課成績是在座的男生中最優秀的一個啊。”丸井絕望地耷拉下腦袋,他就不該提議玩什麼真心話大冒險。現在的他,腦子裡飄忽著GA OVER這幾個大字。
很快,適才僵持住的氛圍重新熱鬧起來,炭火在烤盤下燒得熱烈,明黃色的火焰時不時衝出金屬網格,滋滋作響。剛端上的肉下一秒就被瓜分而盡,裹雜著煙火氣的肉香撲鼻。
烤架上,牛舌捲起了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北川樹裡拿過夾子正要夾起,卻被對面的人搶先一步,定睛一看,仁王雅治正毫不謙讓地將牛舌夾進自己的碗中。
她氣憤地瞪他一眼,那是自己烤的肉。見他沒反應,又不服氣地在桌子底下想踹他一腳,但是伸出去的那隻腳還沒踢到人,便被一雙修長的腿緊緊夾住。
她錯愕地睜大雙眼,只聽仁王玩味地說,“腿挺長啊。”
他的一雙藍眸沈沈的,似乎心情不佳。
吃錯藥了吧。她奮力抽出自己的腳踝,對方也不再較勁,鬆了力道。她騰地一下站起,理了理自己額邊的碎髮,低聲說了句自己要去趟盥洗室。
離開滿是油煙味的包廂,洗了一把冷水臉,她拍拍自己的臉頰,水珠在空中顫動,面上的溫度降低,整個人瞬間輕鬆了不少。她拉開盥洗室的移門,挪步往包廂走去,卻在轉彎角時,被拉到了另一個關著燈的包房。
門鎖被拴上,拉她的人正靠在牆壁上,緊緊抓著她的手腕。
“我以為蓮二的威脅大些,看來算錯了,是忍足吧。”
包廂內僅有走廊上的暖黃燈光透過格子門上的紗布映進來的光線,她分辨不清他的表情,但能聽到他凝重的呼吸聲,她往後退了一步,掙脫開他的束縛,拉開彼此間的距離,垂著眼解釋道,“只是假扮情侶玩了個遊戲而已。”
“是嗎?”聲音輕輕的,語調起起伏伏,像是打趣,又像是嘲諷。突然,一股壓迫感十足的氣息傾壓而上,一片幽暗中,她能感受到幸村精市正在不斷靠近。
急促的呼吸聲互相交織,溫熱的氣息撲灑在柔軟的眉眼處,她還想後退,但後腰被一隻有力的手臂死死攔住,在溫柔的親吻即將落到左眼上的時候,她毫不遲疑地側過頭,鬢髮擦過他的右肩,什麼都沒有發生。
她聽到他剋制地嗤笑了一聲,“你看,對我,你會躲。”
他的聲線暗啞,少年氣正在消褪,透著一股蓄勢待發的成熟,“那面對忍足,你有沒有躲?”
她的身子微微地顫了顫,那一天,她沒有躲,也沒有躲的想法,只是慌亂著,心砰砰亂跳。
“樹裡,”他第一次按捺不住,叫出了她的名字,語調黏稠,似乎要把這個名字揉碎了,再重新捏成形,嗓音裡有一點無奈,更有一絲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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